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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頁　經(jīng)部　史部　子部　集部　專題　今人新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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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啟宮詞

　�。�明）秀水蔣之翹楚稚　撰

　　自序

　　楊鐵崖稱《宮詞》“為詩家大香奩”，仆謂“此皇家大竹枝也”。道細(xì)事而不入于俚，作艷語而不傷于巧。總不許村學(xué)究道只字。始唐人為之，原本《離騷》美人之思，自寫其情，而不及事。雖云“宮詞”，亦曰“宮怨”。至王秘監(jiān)仲初，則以上家起居充依密記。如《漢秘辛》璅璅瑟瑟者，悉著之。只言事而不言情，特命之曰“宮詞”。后人遞相祖述，寵之為可補二史、諸小說之闕，繇是宮詞與宮怨有間矣。仆今此詞竊欲顰效仲初，而仲初所詠事皆行樂，仆則幽凄哀惋，纏綿悱惻，大抵多怨音云。蓋熹廟在御時，閹嫗交訌，椒難卒發(fā)，掖庭姮娥，惴惴晨夕不自保。稽事揣情，當(dāng)有一種牢愁憂受之況。所以其言似頌似諷，似慰似懟。往往有欲言者，不能出諸口�；蛐牟挥�言，而不覺言。又及之憂讒畏譏，自怨怨人，情之所至，亦何能已已。矧風(fēng)有《綠衣》、《終風(fēng)》，雅有《白華》，皆怨祖也。綱常變而懲創(chuàng)明，獨不可與言天啟宮詞耶。癸未三月，秀水蔣之翹楚稚氏。

　　天啟宮詞

　　先皇百二舊神都，三殿重輝紫極圖。宣押鴻臚趨護(hù)戟，拜恩五等一門俱。

　　〖時皇極三殿告成，忠賢晉秩上公，魏良卿封甯國，世襲給鐵券。〗

　　文華開著五云堆，柘帕盤龍進(jìn)璽來。陛下自今辭白版，爐煙不動北辰嵬。

　　〖河南撫臣程紹表進(jìn)玉璽，上御文華殿，受璽慶賀。〗

　　排空金殿旭云光，第一千官肅鷺行。御側(cè)何人偏指顧，插冠貂尾幾多長。

　　已葉河清三日兆，鏘鏘又見鳳歸昌。小臣漫進(jìn)呈祥賦，不用房中制樂章。

　　〖三年二月，鳳凰集于宋州，翰林待詔宋啟明獻(xiàn)賦�！�

　　十二龍旂大閱翻，冠軍更識圣人尊。九邊羽檄防秋急，只在親勞細(xì)柳屯。

　　〖閣臣沈■⑴，請復(fù)內(nèi)操，為忠賢設(shè)內(nèi)鎮(zhèn)守之基�！�

　　繡桷金鋪天上頭，颯然笳鼓似邊州。觀兵豈為夸雄武，一洗天河萬里秋。

　　〖忠賢導(dǎo)上以武，每月慫恿御操內(nèi)兵，賞賚甚渥。〗

　　鞞鐸朝聞出未央，打球夜散斗雞場。老臣不解君王意，只乞重繙日講章。

　　〖元輔葉向高，揭請溫習(xí)講過經(jīng)書�！�

　　絲鞭聲肅退金鑾，一字班行盡內(nèi)官。珠穗已垂新式樣，蟒紋貼里又加襕。

　　〖舊制：內(nèi)臣佩牙牌，穗以紅線，忠賢創(chuàng)為珠穗，又改蟒貼里，膝襕下復(fù)加一襕，曰“三襕貼里”�！�

　　梳妝墮卻北臺坡，校地平光好試戈。貂珥軍容天寶并，不推神臂擅宣和。

　　〖內(nèi)校場，在蕭后梳妝臺之東北，臺之西北，臺即乾德殿是也�！�

　　掖庭底事見兵符，介胄威嚴(yán)可有須。闖地殷訇雷炮激，高張毳慕演平吳。

　　〖每操，試紅衣大炮，宮闕悉為震動�！�

　　阿誰走馬御階前，云繞花韉電作鞭。明主自知好手眼，應(yīng)弦驚落玉連錢。

　　〖忠賢馳馬御前，上射殺其馬。〗

　　草枯風(fēng)疾露方晞，西籞尋常正掩圍。手斫兔狐貪目瞤，淋漓血染袞龍飛。

　　〖忠賢以慘殺導(dǎo)上。游獵時，上必手劐狐兔，以首體異處，目尚轉(zhuǎn)動為樂。瞤，目動也�！�

　　小隊戎裝扈蹕回，煙銷三眼夕陽頹。競夸左射雙鸧落，寧愿長楊諷諫才。

　�。ㄖ屹t素善左手彀弦，每多奇中。）

　　銜花紫鳳集宸軒，大樂春官禮數(shù)煩。遍賞紅羅臨樺燭，阿誰不識母儀尊。

　　〖元年四月二十七日大婚，發(fā)冊奉迎皇后張氏�！�

　　十二笄聯(lián)燦紫磨，扇筤云簇月生波。兩行引贊交迎跪，撒果爭聞唱得多。

　　〖撒帳果，即唐宋撒帳錢遺制。世俗合巹，至今有此，但皇家宮人撒之，盛于帝后衣裾。云“得子多也”。此為張后而詠�！�

　　大事多教屬廠臣，手營窄殿秘如神。氍毹恰受三人坐，藻井勾闌色色新。

　　〖上性喜土木，日夕躬自營繕小房雕樓刻畫，工師莫及。非親昵內(nèi)臣不得見�！�

　　墀開七寶障流蘇，巧鑿銅缸輸灌殊。灑瀑濆珠勞睿思，水尖宛轉(zhuǎn)弄胡蘆。

　　〖上自作水戲，用大缸盛水，覆以桶，鑿孔設(shè)機，啟閉灌輸，使其水上注，借力沖擁圓木球，盤旋宛轉(zhuǎn)，久而不墜�！�

　　咸安■⑵燭壁流輝，六院沉沉月影微。暗屬管弦休作徹，夜深龍馭醉無歸。

　　〖客氏初住乾西直房，后遷咸安。穆廟，陳皇后宮也。〗

　　賢良特薦策書騫，雉尾朝開豹尾翻。玉管斜揮親擢士，臚傳信國好兒孫。

　　〖舊制：御批第一甲三名卷，用玉管筆，時首科狀元文震孟�！�

　　大官炰膾惜芳牙，玉食須供自外家。乞得馀泔爭問訊，珠盤擎著漫矜夸。

　　〖上每日進(jìn)膳，皆客氏名下內(nèi)官辦送，名曰“老太家膳”�！�

　　珥筆追隨侍起居，殿頭無事職成虛。但看御酒供來旨，錄得佳名百十余。

　　〖御酒房所造，不過“竹葉青”數(shù)種。忠賢在外造辦，轉(zhuǎn)于御茶房進(jìn)上，有“金盤露”、“荷花蕊”、“佛手湯”、“君子湯”、“瓊酥”、“天乳”等名�！�

　　櫻桃灼爍北園春，看守朝來報貢新。時薦寢宮猶未入，剔金盒里送夫人。

　�。ū惫麍@櫻桃，其實美于他產(chǎn)，內(nèi)廷最為珍味。）

　　中貴承恩寵錫殊，尚方珍異世間無。鐸針新樣團(tuán)雙鳳，吉字口銜青亞姑。

　　〖鐸針以金銀珠寶鑲成，近侍釘居帽中，其名有“大吉胡蘆”、“萬年吉慶”等名�！�

　　翩翩翠蓋引鸞輿，輦道西開不用除。急敕信王陪羽獵，勖勤宮里正繙書。

　　〖莊烈帝于天啟二年，冊封信王，居勖勤宮。〗

　　臨河神蜧豢如蠶，銀盒盛將帝澤涵。蟬鬢秀才嬌代語，付教放著黑龍?zhí)丁?br>
　　〖二年十月，有龍見北花房河下，長數(shù)寸，鱗爪畢具。太監(jiān)宋縉裝盒進(jìn)呈，宮中傳看，放黑龍?zhí)吨小！?br>
　　羽衛(wèi)宜春曉色蒼，三宮禋獻(xiàn)郁金黃。千群女侍排當(dāng)立，縞帶微沾俎豆香。

　　〖元年六月二十三日，為光廟孝和皇后禪服之期。上率三宮，詣城南宜春宮行祭奠禮。〗

　　平明坐版入宮來，鐸響繚垣未見迥。乞賜一顆龍紐篆，銀黃突兀壓妝臺。

　　〖客氏在宮乘轎，內(nèi)官抬走，儼如先朝嬪妃，止缺一青蓋。五年四月，賜客氏金印，方二寸，四爪龍紐，重二百兩�！�

　　回龍別觀百花勻，錦瓣黃須薆上辰。不是天香并傾國，如何亦得倚闌頻。

　　〖回龍觀多海棠，花時駕幸，客氏從焉�！�

　　樹蔭觚棱月色高，螭坳騶唱列旌旄。鐃簫競起嬌心怯，抹額盤龍舞孟勞。

　　〖上時習(xí)舞刀劍于乾清殿，中夜不休�！�

　　青紅錦罽地衣光，秘殿安排蹴鞠場。卻見背身驚蹋送，彩珠偏打御肩旁。

　　〖長樂宮，于萬歷四十四年改名永壽，時為忠賢與上打球之所�！�

　　便殿時臨草本呈，葳蕤云縟九花明。中珰密奏緣何事，指點梁山泊上名。

　　〖崔呈秀進(jìn)《天鑒同志點將諸錄》于忠賢。備錄東林諸人姓名，指為邪黨，其《點將錄》，則以《水滸傳》天罡地煞分配諸人。忠賢托王體乾奏處，為一網(wǎng)打盡之計。〗

　　沉碧光凝鑰庫錢，欣看圣號有開先。魏梁南詔何堪數(shù)，拜啟君王兆萬年。

　　〖司鑰庫，積歷代古錢，內(nèi)得天啟錢大小數(shù)枚。上遍問臣下，無知者。今按：梁蕭莊魏元法僧，并南詔、陳友諒，皆有此號�！�

　　光開閶闔護(hù)云螭，鹵薄千官泊玉墀。此日嵩呼傳萬歲，初年猶記喚哥兒。

　　〖泰昌元年，上已登極，李選侍猶稱之曰“我哥兒”�！�

　　蓬萊宮闕掖庭參，復(fù)道秋陰墜石楠。圣母日繙經(jīng)史閱，侍兒盡解誦周南。

　　彤史更環(huán)似有情，無端輦路碧苔生。相應(yīng)夢失砂挼枕，鸚鵡窺人簾外明。

　　〖中宮張后，性端靜，好讀書習(xí)字。客氏憚后，遂于上前離間之。陰置名下陳德潤，為坤寧宮管事，泂后動靜。彤史，女官名。屬尚衣局，二人，掌后妃群妾，御于上所，書其月日�！�

　　鏗鍧鐘鼓辟雍開，象輅初臨遽引回。聞?wù)f先皇儀注舊，從容曾賜一茶來。

　　〖五年三月六日，上視學(xué)釋奠，忠賢擅改儀注。凡賜坐大臣，不得賜茶，逼上即起駕還宮。〗

　　一人穆穆只垂裳，章奏無勞擁象床。河下金珰互批閱，甲痕鈐記費籌量。

　　〖凡章奏付王體乾、梁棟、石元雅、李永貞、徐文輔諸監(jiān)分看，遇要處即鈐一白紙條，復(fù)于面葉上用指掐一重痕，關(guān)白忠賢�！�

　　畫艦龍函詔使呼，元黃朱綠出三吳。上公裝束年來別，萬壽金袍換卻無。

　　〖內(nèi)臣佩服，向有定制。忠賢■⑶造織金壽字、喜字紗纻，儼然于上前服之�！�

　　兩坊官葉第三廳，撰說書章字字馨。逢著講期都詔免，黃金鎮(zhèn)兒自晶瑩。

　　〖經(jīng)筵御案上有鎮(zhèn)書金獅二枚�！�

　　怪底宜男獨早秋，璇宮虛擬見虹流。薺花漫蘸芝麻水，百子池邊暗卜油。

　　〖上生三子俱不育，時宮中呼油曰“芝麻水”，避御名也�！�

　　隨班奉帚入明光，素面朝天不用妝。共聽咸安新約束，敢將脂澤污君王。

　　〖忠賢留客氏于內(nèi)，以鈐制宮壺。妃嬪而下，無不唯唯�！�

　　忽賜金苔滿院輝，薔薇露噀熨宵衣。橫陳此夕真恩數(shù)，明日還愁事又非。

　　〖時宮人往往有進(jìn)御而得禍者�！�

　　兩雄并倚勢龂龂，二魏無如大魏馴。疇昔榻前驚夜鬧，圣明原識意中人。

　　〖初魏朝與忠賢同屬客氏私人，曰：“大魏、二魏”。一夕，于乾清暖閣爭寵相毆，時已丙夜。上驚起曰：“客奶，只說心里要誰管事，我替你斷�！笨退卦鞒�狷薄，意向忠賢，上遂斥朝。〗

　　奏獲祥麟照殿圖，張羅爭看抵明珠。馬蹄牛尾麇身樣，繡出針床總不殊。

　　〖青州王家疃產(chǎn)麒麟，撫臣李精白疏奏獻(xiàn)圖。燕都謂慌忙曰“張羅”�！�

　　縹飛玉矗倚層霄，漫學(xué)泉臺望眼超。影動層波翻貝闕，白頭宮監(jiān)說神堯。

　　〖萬歷中，建乾德殿于護(hù)城河上游，高八丈一尺，廣十七丈。磴道三分三合而上，金碧照耀倒影入水，如鮫宮仙闕。忠賢導(dǎo)上，毀為內(nèi)校場。〗

　　颯颯霜蹄汗血光，天閑十二紫茸韁。殿中漫唱幽州曲，不放沙場放獵場。

　　〖上與忠賢俱好馬，邊帥每以馬進(jìn)，御馬監(jiān)獨盛于前代�！�

　　初度才知保嫗尊，爭遺彩履貼金鴛。瓊枝到處霞生臉，御手親傳不謝恩。

　　〖客氏生日，上為臨幸。升座設(shè)宴，賞賚甚優(yōu)。彼亦自視八母之一，居之不疑�！�

　　歌徹咸安分外妍，白翎青鷂入冰弦。四齋供奉先朝事，華岳新編可尚傳。

　　〖神宗孝養(yǎng)兩宮，嘗設(shè)有四齋，近侍二百余名習(xí)戲承應(yīng)。一日，兩宮升座，演新編《華岳賜環(huán)記》，中有權(quán)臣驕橫，寧宗不振，云：“政歸寧氏，祭則寡人�！鄙褡诓毮浚�御容不懌�！�

　　龍寢經(jīng)春在外庭，深宮不夜鑰長扃。妝成空有如花貌，阿妹無端學(xué)祭星。

　　〖始影星女子，于夏至夜候而祭之，好顏色�！�

　　頻年蜀道棘王師，不信蛾眉豎繡旗。飛奏昨宵來例殿，桓桓靺鞨愧男兒。

　　〖四川宣撫石柱女官秦良玉也，有《疏載實錄》�！�

　　露旭籠窗花霧冥，嬌鶯無語只梳翎。宸居咫尺應(yīng)同夢，誰扣金盆不肯停。

　　〖忠賢在直房，晨起漱口。自擊金漱盆，盡力大響，聲徹御榻�！�

　　浮楦梳成日影移，承宣牌子喚嫌遲。玉云側(cè)掠輕移袖，怕著新娥鬧掃垂。

　　〗宮人春日咸戴鬧蛾，掠風(fēng)撩草，須翅生動�！�

　　煙亸垂楊芳草平，弓鞋齊尚踏青名。自憐金粟裁痕減，寧用花裙曳地行。

　　〖客魏主持內(nèi)政，后宮衣食俱為減損。〗

　　日轉(zhuǎn)繚絙影欲低，辛夷窗下語黃鸝。裹頭金彈非時挾，莫向君王著意啼。

　　〖上好挾彈放馬銃，近侍在宮中亦皆習(xí)之。二年，有暖殿王進(jìn)，在御前放銃，銃炸打去左手，幾危圣躬�！�

　　閑承熊席玉雕床，多恐君王每易忘。退食便如成隔世，遲回嬌步怯西廊。

　　〖上性善忘，所用之人為客魏擯斥，即不復(fù)記憶問及�！�

　　禮成方澤恣歡游，戲影雙雙一葉舟。不為祓除求度厄，袞裳濺卻奏無憂。

　　〖五年五月十八日，上祭方澤回，即幸西苑。忠賢與客氏于大船宴飲，上攜小奄暖殿，高永壽、劉思源泛舴艋。上手自刺篙，二監(jiān)佐之，相顧失笑。舟覆，二監(jiān)溺死，上以管事譚敬赴水救免�！�

　　渥洼飛駟卷紅埃，五鳳門翚逐扇開。莫怪封章留玉案，無人知是涿州來。

　　〖忠賢往涿州進(jìn)香，凡章奏要務(wù)，托李永貞、石元雅、涂文輔。各派站馬疾馳，取忠賢可否�！�

　　書編舁上炯龍眸，黃帕青緗內(nèi)局收。遮莫黨人似元祐，盡稱要典等陽秋。

　　〖閣臣顧秉謙進(jìn)呈《三朝典要》。起萬歷乙卯，至天啟辛酉。以挺擊、紅丸、移宮三事翻案成書，因科臣揚所修請也�！�

　　朝巡西苑逐金丸，擘手橫飛暮險干。一騎馳來催賜酒，嘶啼又聽入咸安。

　　王恭廠里事聞初，鄭重徒勞太史書。不改蓬萊云五色，至尊豈用省愆居。

　　〖安民廠，即王恭廠。六年五月六日，廠遘火災(zāi)。計震塌房屋萬余間，壓死男婦五百余人。下詔百官修省。世廟建省愆宮，在文華殿西北。凡遇天災(zāi)、兇眚居此，以示修省。天啟末，雖災(zāi)異疊見，此宮塵封久矣。〗

　　初無曼倩隱金門，圣主能存乳哺恩。珍重羊車過別院，離瑜慘淡照黃昏�！　　　　茧x、瑜，二星名，主婦人服飾，明則后宮奢侈，微則儉約�！�

　　上黃明服肅靈階，殊澤新承儼燎柴。翠葆繽紛神宴娭，吾皇隤祉只清齋。

　　〖六年冬，魏良卿代祀圜丘。娭音同嬉，音上聲，又音靄。隤音頹，下墜也，摧也。〗

　　銀花畫燭自安排，風(fēng)射朱欞月上階。愿化飛蛾撲前殿，挑燈趣起玉鸞釵。

　　〖客氏每日清晨入乾清暖閣侍帝，甲夜后回咸安宮�！�

　　漫論打鴨著鴛驚，春恨時隨碧草生。裹玉縈香已何限，始知無寵是深情。

　　〖客氏在內(nèi)時，有勒死、棰死宮人舁出太安門外，故云。〗

　　宮瓶秘色露葵荂，入供絲絲繪佛圖。翠靨金蟬常卸卻，蕭然一樣似皇姑。

　　〖宮中素多茹菜，事佛者，至此時尤甚。荂音夸，義同華。又音孚，榮也�！�

　　絲鬃銀勒動銜塵，禁樹投丸不畏人。向說椒房此無賴，如今不是霍家人。

　　〖忠賢曾枷死皇親五人�！�

　　出班阿監(jiān)特增輝，進(jìn)得驪駒玉帶圍。敕賜新蹄隨放仗，元光一道捷于飛。

　　〖忠賢初遇圣節(jié)，同王體乾等于乾清宮，朝服行禮。自良卿晉封，即改簪纓出班，行禮致詞，如公侯例。忠賢進(jìn)馬甚多，中有飛元光者，賜玉帶、賞抹布、刀兒、如管事之秩�！�

　　玉河橋畔柳條多，酒泛樓船著柘羅。浪給司房銀豆粒，老公拍手至尊歌。

　　〖乾清門西，有石梁如虹，直跨金海，通東西之往來者，曰“玉河橋”。凡宣召內(nèi)監(jiān)某，眾必接聲叫某人。上召忠賢，眾接聲曰“叫老公”而不名�！�

　　宣索尋常院本看，紅衣抹額按吹彈。擅場最是王瘸子，合殿春風(fēng)笑紫蘭。

　　〖五年后，御前凡撒科打院，本有鐘鼓司僉書。王瘸子，名朝進(jìn)，抹臉詼諧，多稱頌忠賢。每獲賞賚，御顏亦為之霽�！�

　　風(fēng)閣松棚結(jié)綺層，外家各別有炎蒸。妾心自識涼如水，敢乞天廚一賜冰。

　　〖客氏體肥，夏熱畏日，于咸安宮起大涼棚，上復(fù)賜冰不絕。〗

　　葵榴初纈藥欄敷，彩線珍成續(xù)命需。遙聽塞垣烽火急，真人剛進(jìn)辟兵符。

　　〖每歲元旦、端午，真人府進(jìn)符篆，貼各宮門上�！�

　　飛鳳三花逐電流，例逢踖柳拜前旒。八珠穿得都班賞，奪取頭標(biāo)勝一籌。

　　〖午日，大駕幸萬壽山，閱御馬、監(jiān)勇士、跑馬名，曰“射柳”，即金元踖柳遺制。唐時，外牧歲進(jìn)馬，印以三花飛鳳，故有“馬鬣剪三花”之語�！�

　　招招黃帽繡旗沖，三翼乘流羯鼓從。何用船頭鱗鬣活，中央萬乘是真龍。

　　〖五日，苑中競渡，上親御龍舟撾鼓�！�

　　鰣魚冰黨玉鱗鱗，千里紅船薦廟新。何事年來遞偏晚，外頭傳食已嫌陳。

　　〖四五年后，凡薦新時物，廟中、御前未曾供用，而客、魏處已飽飫多時�；蜣D(zhuǎn)致上前，上亦不問�！�

　　內(nèi)苑擎天金作柱，漢家承露玉雕盤。側(cè)身偷覷迷離甚，欲挾飛仙倒景看。

　　〖五年八月，皇極殿前立金柱，百官入賀�！�

　　海鏡江瑤百寶并，黃紗籠蓋尚侯鯖。后宮私做填倉會，骨董家廚也學(xué)烹。

　　〖上喜用炙蛤、鮮蝦、燕菜、鯊翅諸海味十余種，共膾一處食之。京師正月二十五日，進(jìn)酒食名曰“填倉”，貴賤皆然�！�

　　金戧蓤花合鈿螺，冰糖虎眼雜絲緺。內(nèi)中侍從叨恩啜，寧問櫻桃舊畢羅。

　　〖甜食房制絲緺虎眼糖，法不外傳。進(jìn)供御用，兼?zhèn)滟n各宮，及大臣等屬也。畢羅，即饆饠餅也。戧，音創(chuàng)，蓤，音菱�！�

　　何處初寒賜錦裘，手?jǐn)y龍卵報瓊羞。君王果得昭儀寵，妾愿年年長信秋。

　　〖客氏蒙上賞甚渥，每以滋昧悅上，上贊嘆不已。上牡馬之外腎甚益人，名曰“龍卵”。十月間，御饌內(nèi)官家最重之�！�

　　承恩未見賞羅新，病坐蒼龍夢據(jù)身。天子南郊嚴(yán)祀典，誰為奏喚內(nèi)醫(yī)人。

　　〖三年，上南郊之，曰：“宮中有馮貴人，以德性貞靜荷上寵。”客、魏恐其露己橫暴，乘其微疾，立刻掩死�！�

　　香輿仙佩碧云鬟，千騎緋袍侍從殷。呼殿只疑鑾隊出，火城如畫照珠還。

　　〖客氏暫歸私第，必于五更出宮，儀從甚盛，緋袍玉帶者在前，擺隊步行隨從，幾數(shù)千人�！�

　　暫向咸安歸里第，明駝促賜幾曾閑。夫人又約前來晚，月隱宮門不上镮。

　　〖客氏在家，賜賚無虛日，不久即還宮，亦必于五更時云�！�

　　漫言票擬盡涂鴉，中旨音傳玉不瑕。憑仗緘題工報密，廠東端屬閣臣家。

　　〖忠賢擅政，各衙門章奏俱不繇閣票，特用內(nèi)旨。生殺予奪，惟忠賢與體乾為之。閣臣魏廣微，凡有密札達(dá)東廠，皆用閣揭貼紅簽。用小白文印記于上，題曰：“內(nèi)閣家報”�！�

　　瑟居螮霓儼神明，狗監(jiān)攢頭嗑狗羹。嚃已皂囊隨入手，橫腰硬拆讀高聲。

　　〖忠賢性貪饕，好狗肉。涂文輔等每日烹熟，攜于乾清大殿內(nèi)。忠賢、體乾輩，手奪口啖，須臾立盡。舊制：掌印率秉筆太監(jiān)，看文書俱在直房。忠賢用事，竟于乾清大殿之上，硬拆實封，高聲朗誦。忠賢不識字，體乾又為講解。霓，音孽，《西京賦》：“直螮霓以高居。”〗

　　日見囂書東塞煙，王師犄角駐朝鮮。昭容敕捧將軍賜，玉劍光寒照錦韉。

　　〖四年十一月，賜毛文龍劍一口，大紅蟒衣一襲，加官左都督�！�

　　九楹翼翼露華繁，恭薦明禋裸獻(xiàn)敦。繞宇金支靈儼屬，貂勛鬷格賚曾孫。

　　〖七年七月，魏良卿代饗太廟，填祝版�！�

　　溽暑耽觀水傀儡，秋風(fēng)打稻卻聞歌。依稀過錦無人問，哲婦讒夫世盡多。

　　〖鐘鼓司有水傀儡戲、秋收打稻戲、又有過錦戲，約計百回。備及世間昏庸、受欺、奸讒、巧詐、情事，雖市井商匠、雜耍把戲，皆可承應(yīng)。祖宗設(shè)此，無非欲以廣后人耳目也�！�

　　海青橘律閑鐃吹，隊舞金獅按拍遲。尋撞蹣跚遍丹陛，無情鎮(zhèn)子若相隨。

　　〖乾清丹陛上向有金獅二大座�！�

　　貼地蛇行唱不休，西涼假面互相投。巧生背向天顏喜，乞賞纖纖拜兩頭。

　　〖一侲童貼地唱歌，驚躍數(shù)四，備極疾徐之態(tài)。忽于尻間，又出一頭，以兩足作手，拱揖周旋，首尾不可辨�！�

　　皇史宬輕曬曝時，繇來祖德曷勝思。不無人識欽天頌，一榻門東透珨碑。

　　〖皇史宬、藏歷代實錄之處，其東則追先閣、欽天閣、透珨碑在焉。世廟置《欽天頌》中言：“祖德宗功、創(chuàng)業(yè)守成，皆非易事，教戒子孫，勒之于碑。”碑瑩潤如玉，故名。珨，言匣〗。

　　次第排當(dāng)進(jìn)牝■⑷，歡呼萬壽卻生陽。繡添彩絢龍紋爛，共拜堯天似日長。

　　〖舊制：萬壽節(jié)，內(nèi)官進(jìn)馬熹廟，萬壽在十一月十四日。每年天下進(jìn)《長至表》，官俱同入賀�！�

　　毫濡粉本一枝梅，九九妝殘取次開。幀入消寒無俗句，成都才子舊刪裁。

　　〖宮中冬至日畫青梅一枝，為瓣八十一，日染一瓣，九九盡而春深矣。上書《九九消寒歌》，舊皆俚鄙之語，近易新詩，系正、嘉間楊慎改定者�！�

　　靜掩朱扉已二更，金輿忽地照前楹。上房莫漫忙供奉，只索階前一送迎。

　　〖上于三宮及有名號嬪妃不過經(jīng)歲一二幸�？�、魏恐有親疏之嫌，多方離間，故在乾清宮暖閣居多�？傊�彼二人不離左右而巳。〗

　　閑徵往事夢徒勞，憔悴慵梳愧玉搔。亦有嫠容偏可悅，君王疑是駐顏膏。

　　〖客氏系定興縣民侯二妻，嫠不多年，受封時將四十，顏色如二八許�！�

　　曲宴經(jīng)年空復(fù)情，搊彈莫怪手旋生�？v令盡解歌章色，誰向君前敢奏聲。

　　〖弦索止唱北調(diào)，亦有以南曲入之，名“歌章色”，此正德間，頓仁隨駕，至北流傳者。〗

　　細(xì)針七孔影浮波，繪乞云龍雜水荷。不是日中偏更巧，憎看牛女晚乘河。

　　〖七月七日，宮中設(shè)乞巧山子，兵仗局進(jìn)乞巧針。其事與古不同，午間曝盎水，于日中生膜，投針則浮�？此�底針影，有成云龍花草形者，謂得巧。其影如椎如絲如軸，則以為拙徵也。〗

　　太液池開菡萏風(fēng)，花容人袂一般紅。時興紈素雯華動，彷佛行云出峽中。

　　〖時夏服尚用紈素，俗云“懷素”是也。內(nèi)襯白紗，外有自然活紋，如水之波、如木之理，故云�！�

　　秋深御宿禁梨霜，酒泛縹罌月轉(zhuǎn)廊。纖玉剝殘雙郭索，落花舞蝶唾生香。

　　〖八月宮中進(jìn)蒸蟹，用指甲挑肉凈盡，以胸骨八跪完整，或列為花，或綴為蝶，以示巧。唐武后時，季秋梨花杜，相曰“陰陽瀆則為災(zāi)�！薄�

　　麻衣金翅欲空群，對御難爭主客分。奮勇但希當(dāng)一笑，須須卻拜大將軍。

　　〖燕都呼蟋蟀為“須須”，疑本“蠕蠕”而轉(zhuǎn)誤者也�！�

　　秋深永卷并梧飛，漏促銅虬燭影微。疇昔孀娥恩未盡，繡鴛重拆補寒衣。

　　〖東李妃簡重寡言，光廟托撫莊烈，儼若己出。承奉徐應(yīng)元、王文政，俱忠賢腹心。藉勢驕蹇，供用不備，憤郁致疾卒�！�

　　先朝嬪御竹痕滋，髹發(fā)陶匏歲歲思。銅雀不勞施穗幕，相臣跪進(jìn)二陵詩。

　　〖元年十二月，元輔葉向高只謁定、慶二陵。還，恭進(jìn)詩章，上宣付史館�！�

　　旄鉞朝麾散籞煙，鷹飛兔走自鉤弦。大家此日真能武，故事如聞?wù)�德年�?br>
　　西苑鳴鑾芝火揚，橫吹觱栗鼓唐唐。宮門侍女拈香立，候徹鴛鴦瓦上霜。

　　魚鑰生衣不見春，舞鸞收黛只知顰。先皇貴幸今存幾，珠匌無光燭紫宸。

　　〖光廟趙選侍素與客、魏不合，上登極即賜死，選侍列光廟所賜珠翠金玉之物于幾，再拜痛哭，乃投繯。〗

　　瓊沼翳然水一方，風(fēng)生珠翠夾亭涼。內(nèi)人共嚃銀苗菜，芳菂先供點御湯。

　　〖坤寧宮后園曰“瓊苑池”，曰“瓊沼”，有亭曰“浮翠”，曰“澄瑞”，夾立于池上。宮中夏日，尚新嫩藕芽，曰“銀苗菜”，上愛新蓮子作湯�！�

　　天子當(dāng)陽正少年，生來不肯戀嬋娟。公卿都未穿黃■⑸，候?qū)嬔�衣若個前。

　　〖黃■⑸，乳母服�！赌鲜贰氛偾涫怪�黃■⑸。注：欲使輔幼主也�？褪厦咳仗鞂⒚骷催M(jìn)殿，候上醒，至御前，甲夜始出。〗

　　長春被黜復(fù)何論，摒擋誰能拾淚痕。無賴昨宵猶夢幸，深憐不死是君恩。

　　〖范慧妃為客氏所譖失寵，李成妃侍寢，為范乞憐�？褪蟼芍�之，遂革去妃號，絕飲食。妃素慮此，預(yù)蓄干糒于僻處，得延數(shù)日不死�？褪吓�稍解，黜為宮人，自長春宮退居乾西直房�！�

　　何事丹陵遲暮生，葳蕤獨閉未全明。傷心飲徹檐頭水，萬歲潛呼三兩聲。

　　〖張裕妃有娠，逾期未產(chǎn)�？�、魏恚其異已，譖上絕其飲食。曾大雨，匍匐檐下，啜溜水?dāng)?shù)口，臨絕猶呼“萬歲爺”不已�！�

　　檐釘風(fēng)飐月棲檐，宮正來巡夜獨嚴(yán)。不信六宮秋一色，天家每自覓龍鹽。

　　〖宮中女官，有宮正司，宮正一人，正五品，掌糾察宮闈，責(zé)罰戒令之事。龍鹽，龍交時所遺，有益幃箔�！�

　　禁甬驚看列樹疏，玉鞭金鐙蹀無虛。如今臺省知清晏，二載誰曾有諫書。

　　〖各宮馳道有大松棗、核桃等樹，皆祖宗二百余年培植之物。西苑古松數(shù)株，俱封三品食料。忠賢因?qū)�上走馬，悉令除去�！�

　　香飄御幄出山陲，萸菊迎鑾放故期。四海不知歌帝力，當(dāng)筵一曲奏攢眉。

　　〖五年重九，駕幸萬歲山，登高宴飲。鐘鼓司太監(jiān)邱印執(zhí)板唱《雒陽橋記·攢眉黛鎖不開》一套。明年登高，仍唱此曲�！�

　　崔嵬新構(gòu)半天中，異鳥何來哢晚風(fēng)。休怪爰居馨祀事，蜚廉曾出未央宮。

　　〖六年，皇極殿工成。有大鳥似駕鵝頻來殿上呼號，似梟非梟，其聲咯咯然�！�

　　角抵魚龍總是云，昭忠曼衍岳家軍。風(fēng)魔何獨嘲長腳，長舌東窗迥不聞。

　　〖上好閱武戲，于懋勤殿，設(shè)宴多演《岳忠武傳奇》，至風(fēng)魔罵秦檜，忠賢時避之�！�

　　千秋令節(jié)自中宮，叱撥嘶風(fēng)御獵雄。故命翟車參后乘，豈無恩幸肯當(dāng)熊。

　　〖六年十月六日，值中宮千秋節(jié)，上幸內(nèi)校場圍獵，張后同往，及暮乃還�！�

　　高元法會演盂蘭，個個西僧紫袖寬。澤畔魂歸幡影亂，波羅蜜供佛燈寒。

　　〖西苑溺死暖閣二人，加贈乾清宮管事。是年中元，命忠賢于大高元殿作佛事薦之。甜食房制進(jìn)波羅蜜，為佛供�！�

　　考工厘正六宮多，湛黑施丹費揣摩。御漆原同宣漆樣，黃金煜爚不稱倭。

　　〖上好弄油漆，凡所使器具，皆御用監(jiān)內(nèi)官監(jiān)辦。進(jìn)作料，上手為之，成而喜，喜不久而棄，棄而又成，不厭也。宣廟青宮時，剔紅填漆，俱經(jīng)裁定，后廠制終不及前。倭漆中雜金屑，砂砂粒粒，光色瑩然，亦為時所重�！�

　　玉戲崖公興未闌，懋勤營窟御宵寒。紅虬催上剛烹熟，又報傳湯灌牡丹。

　　〖上于懋勤殿造火炕，冬日御之。草橋園丁，于冬日能支宮中三季之花。土窟藏之，火炕烜之。十月中旬，牡丹已進(jìn)御矣，紫姹紅妖，爛如春日�！�

　　仙姬翦水散瑤芳，堆象鏤獅侍戺旁。警蹕一聲雷影動，親持玉尺減增量。

　　〖上于宮中，凡嬉戲鄙事，無不親自經(jīng)營，或有緊切本章，王體乾等奏聽，上曰：“你們用心行去，知道了�！薄�

　　生駒浴罷渥洼池。云散天街若敢騎。天子自來鞍韉熟，不須調(diào)習(xí)幾多時。

　　南苑春深籞柳繁，露含垂線淚珠溥。老奴一去無消息，掃地潛聞幼豎言。

　　〖忠賢欲害司禮監(jiān)太監(jiān)王安，遂降南安海子凈軍，命提督劉朝絕安飲食，數(shù)日不死，復(fù)縊殺之�！�

　　九微列處御筵憑，隊隊笙歌擁毾■⑹。蜃炬龍膏空門影，芙蓉開遍十三層。

　　〖上元乾清宮壽星殿，安七寶牌坊及方圓鰲山燈，有高至十三層者�！�

　　鰲山燈火出墀隅，逢勃千枝萬蕊荂。踠地金錢輸喝采，長明塔峙絡(luò)珍珠。

　　〖?xì)q暮二十四日起，至正月十七日止，每夕于乾清丹陛上扎煙火，時至二十日之后，猶未絕也。有“壽帶”、“葡萄架”、“珍珠簾”、“長明塔”種種名色�！�

　　星球蓮炬燭銀蕤，龍袞旁邊翠袖誰。聞?wù)f宣宗三閣老，召登玉殿試燈詞。

　　〖凡上有宴賞，舊例偕中宮者概罷去，唯客、魏無不同之�！�

　　風(fēng)沉銀蒜繡簾長，只奉隃麋侍女皇。請得素馨宣貢紙，洛神摹卻十三行。

　　〖中宮張后善楷書。宣德中，綿料貢箋邊有“宣德五年造素馨紙”印。〗

　　襭斗潛來內(nèi)上林，羅衣輕試柳邊陰。逡巡避眾閑■⑺扯，一笑拚輸草裹金。

　　〖坤寧宮后園，名“內(nèi)上林”。時宮人所插鬧蛾，尚用真草蟲，夾以葫蘆形，如豌豆大，名“草裹金”，一枝值二三十金�！�

　　雪溝泥盡泛春缸，敕賜金魚唼藻雙。跪拜前來歸院亟，化生爭弄出珠窗。

　　〖二月疏濬各宮溝渠，大銅缸汲新水，于魚藻池，取金魚養(yǎng)之�！�

　　乍聞浣嫗話凄然，鶴語天寒在往年。一月兩朝渾似夢，傷心千古有紅鉛。

　　〖泰昌元年，李可灼進(jìn)紅鉛丸。事詳《實錄》諸書�！�

　　寵殊中外冠彤庭，偶見依憑乞未靈。詛去咒來如有恨，圣明亦自奮雷霆。

　　〖自五年來，客、魏有所違忤，上時怒罵咒恨，形于詞色。〗

　　傳火千門曉未銷，黃金四目植雞翹。執(zhí)戈侲子空馳驟，不逐人妖逐鬼妖。

　　〖大儺隸鐘鼓司。侲，音震，童子也，大儺用之。出《后漢書·禮儀志》�！�

　　彩旐翩翩進(jìn)彩妝，猙獰闟戟兩班行。共夸身手都如活，更比當(dāng)年分外長。

　　〖惜薪司以炭塑將軍，高二三尺許，用金彩裝畫，如門神。唯手與面存炭質(zhì)，名曰“彩妝”。于臘月二十四日，奏安各宮門旁，其制與獸炭等耳。忠賢特增大之，仿傀儡法，手眼俱動，高八九尺或丈余，衣以綾絹，佩以弓刀。（闟，sè，古通“鈒”：“持矛而操～戟者旁車而趨�！保�〗

　　上苑今朝共咬春，土牛舁入逐芒神。青陽左個瞻龍氣，銀勝先教賜廠臣。

　　〖立春日，無貴賤皆啖生卜蘿，名曰“咬春”。先春一日，大京兆迎春畢，塑小春牛芒神。以京兆慶祝舁入朝，百官拜賀訖，賜春羅幡勝，諸臣戴歸私第。〗

　　鋪宮新列望還非，暈碧裁紅憶裕妃。切切太平凄未寐，坐依簫局曉光微。

　　〖裕妃事，見前注。罰有罪宮人提鈴警，夜徐行正步，其聲若四字曰“天下太平”云�！�

　　寶仗西臨久不開，樞臣起草出新裁。瀼瀼零露仙方飲，愿作金莖萬壽杯。

　　〖上自七年五月不豫，至八月間總不離枕席，樞臣霍維華進(jìn)仙方“零露飲”并蒸法器具。詳載《酌中志略》。〗

　　阿母生貪椒屬尊，抄名十五進(jìn)宮門。豈知此日蛾眉賤，誰薦披香拜特恩。

　　〖元年春，選婚，京輔之內(nèi)，民間以上年少，希徼寵澤，有女者多樂報名�！�

　　辟寒犀貯罨雕床，尋憶初年事事傷。妙選俄聞三輔地，幾多錯配較儂強。

　　〖選婚之令，聞于江浙，民間婚嫁紛紛，多有錯配者。〗

　　撲幕殘花撩亂春，誰傳紅壁可銷顰。聯(lián)床姊妹休相恤，鸚母無情巧伺人。

　　〖范慧妃、李成妃事，見前注�！�

　　宣賜生朝入謝恩，攢犀盤托郁金尊。辭歸只在西墀畔，稱�，樔槐M子孫。

　　〖忠賢生于隆慶戊辰正月晦日。自上元后，饋遺者每早乾清西墀，幾滿。至正日，綬帶齊擁若市�！扒�歲、千千歲”之聲，殷訇若雷�！�

　　【附錄】

　　蔣之翹，明末藏書家。字楚稚。秀水（今浙江嘉興）人。貧民出身。甲申后（1644年）避兵知而隱居于襄城。家雖貧而篤志于藏書，收羅明人遺集數(shù)１０種。鏤板刊行有《楚辭》、《晉書》、《韓柳文集》等。又輯《攜李麻乘》40卷。編篡有《晉書校注》、《昌黎河?xùn)|集》。家有“三徑草堂”。藏書家錢謙益因編《國朝詩集》，曾到他家借閱圖書。著有《天啟宮詞》。曾溶曾刻入《學(xué)海類編》叢書中。

　　〖注：■⑴，氵+隺，音確，灌也�！觫�，難上火下，然，古作■�！觫�，井+刃�！觫龋�馬+黃，huáng，音黃，同“騜”，毛色黃白相雜的馬�！觫�，衤+羅，音邏，婦人上服也�！觫剩�登+毛，音登，毛席也�！觫�，扌+錄，音祿，同摝，振也�！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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