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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明紀(jì)略

　　（明）皇甫錄著

　　《后湖志》：國初，天下戶計一千六十五萬二千七百八十九，口計六千五十四萬五千八百一十二。至弘治十五年，則戶計九百六十九萬一千五百四十八，口計六千一百四十一萬六千七百三十五。國初田土計八百八十萬四千六百二十三頃六千八畝，稅糧二千四百七十二萬九千二百五十石。至弘治十五年，田土計四百二十九萬二千三百一十頃七十五畝零，稅糧二千四百四十八萬八千二百二十三石六斗一升。如此則戶日衰，而田愈少，有司不察漏開冒報之弊，徒為重役加派之征，無怪乎民之日困，而偽之日滋也。

　　太祖高皇帝生于盱眙靈跡鄉(xiāng)土地廟，父老相傳云生時夜有神光燭天，明日廟忽移置東路。今其地方丈許不生草。元至正乙未夏，渡江自和州取太平路，丙申春取集慶路，丁酉春取寧國路，秋取揚州路，戊戌春取建德路，冬取婺州路，己亥秋取衢州處州路，庚子夏取信州路，辛丑冬取饒州路，壬寅春取江西諸路，癸卯秋亢偽漢陳友諒，甲辰春稱吳王，湖南北江東西諸郡皆平，秋取盧州路，乙巳春取寶慶路，夏取襄陽路，丙午春取高郵、淮安、徐宿、濠泗、穎安豐諸路，冬取湖、杭、嘉、紹諸路，丁未春取沅州路，秋取平江路，張士誠平冬取益都路，及濟寧、萊州東平，由海道取福州，戊申春即皇帝位，南取建寧、延平路，北取東昌路，秋克燕京，元帝北遁。

　　清中原天下一統(tǒng)，萬古帝王所自立之地穢于夷狄者百年，一旦取而復(fù)之。

　　國朝科第，自洪武庚戌至甲寅，五年皆秋試，辛亥春試。

　　宋濂所謂二月會試畢三月，太祖幸臨豪，八月駕旋，九月廷試，傳臚唱名于午門外是也。會元俞友仁，狀元吳伯宗。十五年以后仍舉秋試，而春試定于乙丑。方孝孺撰《南畿鄉(xiāng)試錄》，序謂至甲子而始盛。己丑春試會元黃子澄，狀元吉安。登科錄作程以善�！镀疥柨h志》作丁顯當(dāng)是。戊辰會元施顯，狀元任亨泰。辛未會狀元皆許觀，即黃觀登科記作韓克忠雜志。是年狀元福建陳安阝。太祖以一榜皆南人，覆試得克忠以下皆北人。

　　故陳安阝無傳。甲戌會元彭德，登科錄不載。狀元張信，丁丑會元宋琮，吉安題名記以尹昌隆為狀元，或云宋琮、陳安阝皆除名，故以尹昌隆為首。陳都憲鳳梧言，國初有詹狀元者，以事除名，戰(zhàn)登科錄缺。而國子監(jiān)碑亦廢，疑即是科也。庚辰會元缺，狀元胡靖，即胡廣。廣與楊溥同與廷試，初擬溥為狀元，而廣次之。上偶問今年狀元何人，中官以胡廣人對，蓋謂溥也。

　　館閣誤聞，遽以廣為第一。永樂甲申會元楊相，《水東日記》作劉子欽，狀元魯棨。丙戌會元鄭文興，吉安題名錄作朱縉，狀元林環(huán)。己丑會元陳璲，是永樂七年試畢，上幸北京，至九年辛卯廷試，狀元蕭時中，見王直撰錢文肅神道碑。壬辰會元林志，而狀元亦擬之。

　　太宗曰馬鐸氣象廣大，林志學(xué)問淵源，當(dāng)以鐸為首志次之，故馬鐸為狀元。乙未會元洪英，狀元陳循，戊戌后皆有錄可考。

　　而永樂甲辰狀元初定豐城孫曰恭，文皇曰朕方用刑，尚寬期無為而化，遂以無為刑寬為首，曰恭第三�！端畺|日記》謂臨汀張顯宗狀元及第，前一夕高皇夢檐下有一釘掛兩絲墮地，《撫汀志》皆載，顯宗進士及第。按顯宗當(dāng)為汀之寧化人，及按地志作《丁顯日記》誤也。正統(tǒng)戊辰廷試前一日，上夢儒釋道三人來見傳臚狀元彭時，儒士榜眼陳鑒嘗為神樂觀道童，探花岳正嘗為《慶壽寺書記》，東里集載豐城朱善字備萬初授教授，洪武八年起取赴京延試第一。除翰林修撰后至文淵閣學(xué)士，不知是舉為何名�！盾熘葜尽份d程瑗登洪武丙辰科進士，任御史于賓楊睿登，洪武己未科進士，賓任給事中睿，任中都國學(xué)分教。則庚戌以后，乙丑以前，皆舉春試矣。盧熊作吳郡志，謂洪武四年金璹榜璹昆山人，續(xù)志者皆以列于狀元施槃之前。歷考昆志及訪昆之耆舊，皆無所謂璹者。練安子寧作金川玉屑集有送花狀元奉詔歸娶詩，亦無考。

　　太祖于國初所克城池，專用義子作心腹，與將官同守。如得鎮(zhèn)江用周舍，得宣州用道舍，得徽州用王駙馬，得嚴(yán)州用保兒，得婺州用馬兒，得處州用柴舍真童，得衢州用金剛奴也。

　　又有馬兒、潑兒，其后悉令歸宗。周舍即沐英，見史傳。而功臣錄載朱文剛、朱文遜，亦皆養(yǎng)子。文遜取無為州，與守將花云拒陳友諒。死難文剛即柴舍，與耿再成守處州，被苗帥賀仁德等所害。都指揮使徐司馬即馬兒，都督僉事何文輝元帥世隆孫也，即道舍。武宗時被寵，遇者亦稱義子。勇士教坊伶人多冒名其間，不可悉數(shù)。如朱寧、朱安者，宦官子弟也。許泰、江彬者，武昌也。周惠疇者，中書也。其與國初義子異矣。

　　太祖吳元年八月，命右相國徐達、平章常遇春，征張士誠。

　　御戟門集將佐諭之曰：卿等討張士誠，戒飭士卒，勿肆虜掠，勿妄殺戮，勿發(fā)丘垅，勿毀廬舍，聞士誠母葬姑蘇城外，慎無侵毀其墓。汝等勿忘吾言。大抵克遠(yuǎn)者，必以成功為效。樹德者必以廣恩為務(wù)，卿等勉之。諸將再拜受命。張母墓在盤門外，人稱為太妃墳，百余年無敢樵采者。太祖之德厚矣！弘治間，一達官之子知其中有可欲恃，勢肆奸盜，發(fā)之得其金寶鉅萬，益富橫吳中。后屢為人訟，于按使竟以賄脫。嗟乎！太祖之法能行于草昧，震蕩時不能行于升平。安養(yǎng)之日行于被甲，荷戈之士不能行于世祿。紈袴之子惜哉！

　　太祖嘗曰：極刑之家五服內(nèi)子弟不無怨恨，不許用為官吏。

　　永樂二年，李衡舉進士，自言臣父洪武中死于法，不敢違例千進。上曰：古之圣人亦有罪其父而用其子者，朕不爾罪。宣德七年，上命大學(xué)士楊士奇曰舜殛鯀用，禹至公之心也。又曰劉翀亦極刑之家，今不在近侍乎？汝于敕諭中許過犯子弟有文學(xué)才行者，并聽舉用。今刑喪過犯之禁當(dāng)止論本身，而官吏往往受制何也？

　　太宗嘗命翰林院覆試下第舉人，得張鉉等六十人，賜冠帶入國學(xué)，以俟后舉。又嘗進副榜舉人親試之，拔三人入翰林。

　　時復(fù)有副榜進士之例。

　　太祖即位追封繼祖為義惠侯，妻婁氏為夫人繼祖，蓋嘗割地以葬�；士煎�者也。

　　宣德元年，以蘇松嘉湖諸郡多豪右不法，命大理卿胡概、參政葉春，錦衣衛(wèi)使任啟，御史賴瑛按治之，一時被沒者凡數(shù)十家。唐宋宗室得舉進士�！痘拭鞯涠Y》：凡鎮(zhèn)國將軍以下有文武才堪備任用者量才授任，不拘原定職名品級。按：國初靖江王守謙出知東平州后，宗室日驕，無志于用，太祖之法弛矣。

　　予在儀部得閱安南所進卿試錄，稱承宣使阮公正參議。陶正卿，洪德二年辛卯秋八月集管內(nèi)士試之，制分四場：一四書五經(jīng)義，二制詔表，三詩賦，四策列。所取七人曰阮甘、吳子盈、范頌、黃綸、劉汝虞、武敬、武德清。前敘海東府云長州知州范托，后敘海東府萬寧州知州黎化，策中稱圣朝啟運，太祖高皇帝以天錫智勇之資，躬億兆君師之任，首設(shè)明經(jīng)之科，以求鴻碩之彥，其規(guī)模洪遠(yuǎn)矣。文皇帝克詰兵戎，鼎新科目，文武并用，各適其時�；实凼ド裎奈鋳^發(fā)有為，敷責(zé)前功，規(guī)恢盛治，科舉既畢舉行文武，又以并用，則我朝列圣德化被于海外者可征也。

　　憲宗皇帝受終日，英宗遺言不用殉葬宮嬪，此最盛德事也。

　　故憲宗賓天下亦有是命，克遵先訓(xùn)，以貽后昆，世守為成法云。

　　成化間楊文懿公守陳，嘗具疏，言國滅史不可滅。建文中朝政與忠于所事者，史官皆闕略無傳，及今猶可補緝，疏未上公逝矣。弘治時禮部主事吾蘇楊公循吉，嘗遣子疏復(fù)建文廟號，中沮，近有《革除錄》板行天下，然一時死義之臣漫不可考者亦多也。

　　夏忠靖公原吉，嘗諫征北虜獲罪籍其家，惟賜鈔千貫余皆布衣瓦器而已。正德初，兵書劉公大夏，既謝政逆瑾窘摘以事，遣官校逮系檢其蠹惟，俸給三十余金，公以與之官校，感涕不納。二公皆湖人也。

　　唐尉遲敬德，與我朝常遇春俱封鄂國公，謚忠武，蓋不伹勇略之，似而功裂亦相侔也。

　　正統(tǒng)中，民間有輸谷一千二百石，遣行人赍爾書旌義書，表其門。

　　太祖發(fā)建康往濠州省陵墓，濠父老經(jīng)濟等來見上，與之宴歡，甚誡其訓(xùn)導(dǎo)子孫為善，且曰濱淮諸郡尚多寇兵，不宜遠(yuǎn)出，此與漢高過沛使父老佐酒事同，而慰勉之意尤拳拳也。

　　右副將軍李文忠，獲元諸孫的買八剌等送京師獻俘，太祖曰：古者雖有獻俘之禮，武王伐商魯用乎？但令服本俗衣，以朝，仍賜衣冠建第龍光山，封崇禮侯。

　　宣德四年，都御史顧佐憲度嚴(yán)明，有吏挾私怨捃佐賣放隸卒，上命佐自治之，且曰易被以給芻薪，不足為過也。今京官俱給柴薪皂隸銀兩疑始此。

　　太祖嘗以太醫(yī)院使葛京山、院判郝有才、鄭德素有功，年老，特令致仕，而以其子代職。今太醫(yī)院官族得隸籍供事疑始此。

　　文皇嗜沈度書法，嘗鏤其名氏于笏，涂金以賜度。孝宗極嗜之官其孫世隆，為中書舍人。

　　弘治癸亥以往，孝宗時召內(nèi)閣部院大臣于文華殿，或?qū)氉�后平臺間咨訪時事，慨然欲復(fù)，祖宗之舊時大學(xué)士劉公健、李公東陽、謝公遷在、內(nèi)閣學(xué)士吳公寬制誥、倪公岳、戴公珊、楊公守隨皆召自南都，岳為吏部尚書，珊為右都御史，守隨為大理寺卿。時戶部周公經(jīng)、禮部傳公瀚、兵部馬公文升、刑部閔公珪祭酒，謝公鐸既而尚書，許公璡、劉公大夏、韓公文都御史，史公琳、張公敷華、侍郎王公鏊相繼代任。一時得人甚盛，政事多所興革，而士之沉抑者舉用殆盡。

　　國朝事跡，永樂間，凡郊社慶成圣節(jié)，皇太后壽誕，東宮千秋節(jié)祭太廟、社稷、先農(nóng)皆賜宴。今特慶成有宴，皇太后壽，且賜面。圣節(jié)給宴賞鈔諸祀分胙而已。

　　正德庚午，太理評事羅僑疏請視朝，經(jīng)筵上大怒逆瑾欲腐，僑曰使僑入內(nèi)乃知從違之勢。于是廷臣會議莫敢出言。予奮筆草疏曰：僑之輊言固迂妄當(dāng)誅，而僑之敢言則忠誠可憫。舉朝稱善，上怒亦解，僑僅免官去。

　　逆瑾時又詔余姚人輕薄，不許選京，朝官有在任者皆調(diào)外，后又詔下江人不得濫用。

　　天順間，李賢自郎署入翰林，歷至內(nèi)閣，劉崇益自方面入為祭酒。正德間劉宇自縣令歷都憲，曹元自郎署歷方面，皆驟至內(nèi)閣。王云鳳自臬司為祭酒。事同而公私異也。

　　太祖嘗命狀元張信訓(xùn)諸王子，信以杜詩舍下筍穿壁四句為字式，太祖怒曰：堂堂天朝，何譏誚如此？腰斬以徇绖生。信四明人，時為翰林修撰。

　　國初選庶吉士分置府部，如乙丑進士于子仁為參軍府庶吉士。見劉三吾送行序。永樂以后始隸翰林院，命學(xué)士教之。

　　國初李秉正犯罪免歸，鬻其四歲女為資，太祖命腐之，以為不父者之戒。見《御制集》。

　　六科遇公事差遣，除都給事中不動余以次行。正德庚午，冊封占城國王，禮部請以給事中李貫為使內(nèi)批還著李掌科云。

　　蓋指禮科都給事中李憲也。瑾嘗以為皇門，且曰爾等出入天子之門，故稱皇門互勉之。當(dāng)時以為笑談也。

　　正德己巳，詔問教坊童孺百人，送鐘鼓司習(xí)技，又詔天下?lián)衿鋼癯珒?yōu)以進。時廣平進筋斗色，數(shù)人技巧絕甚，瑾誅乃移檄止之。

　　國初考試官雖儒士，亦在所聘惟其人而已。后專任教職乃有遺珠之嘆。弘治甲子，禮部謙各省主試以進士為之，而不拘見任致仕。故少卿楊濂以服闋主浙江試，主事王守仁以病痊主山東試。言官劾楊為不孝，王為不忠。法遂廢，至嘉靖戊子復(fù)行之。而兩畿同考亦用京朝官僅兩試而止。

　　光祿寺凡供用內(nèi)府醮祭果品俱用簇饤，僦工甚費，廚役恒苦之。孝宗察知其狀，命改為散裝，且曰：奉天格祖在誠孝，不在侈美也。自后率以為例。時予適為膳部員外郎。

　　伶官臧賢，頗解音律，能作小詞，為武宗所眷，得賜殊服優(yōu)寵，嘗奉敕祠于泰山攝卿。而行后乞骸歸西山，自號雪樵。

　　尋被召用，特賜堂名曰“勉起”。中外于□者爭以奇貨賂之，得所愿者，賢報以名香目，曰雪中春信，為朱寧中傷杖死。賢父亦以技受寵，于憲廟任為中書舍人。

　　禮祭社用上戊，先朝偶以事遲至中戊，遂因循之。弘治間御史四明金洪疏其事，洪素刻薄，至是尤極，矜肆將使禮官屈意。上察知之，視朝后召禮書張公，升于寶座后，命止且揭帖，陳所由以進，洪疏免。覆明日，詔復(fù)上戊若不與洪者，中外稱快焉。景泰間，內(nèi)閣商公輅等協(xié)府院奏西廠太監(jiān)王質(zhì)、年幼百戶常英奸惡肆志，遂罷西廠。至正德間始復(fù)時，又立內(nèi)刑名廠。

　　逆瑾主之未系一人，而瑾事露首下焉，若為瑾設(shè)者。

　　仁宗設(shè)弘文館，命翰林學(xué)士楊弘濟侍講，王汝嘉居之以備顧問。又擢給事中何澄編修。楊敬與儒士陳繼共事見，繼送何序館在大內(nèi)之西。正統(tǒng)初始革。

　　朝廷缺經(jīng)筵，內(nèi)閣悉于翰林中選。正統(tǒng)初，章后內(nèi)批云：如何不見推舉外官？于是劉球等數(shù)人自部屬進。

　　永樂四年八月，集翰林儒臣及修書秀才十?dāng)?shù)人，于冊墀內(nèi)同賦，白象詩擢右庶子，胡廣為第一，王涯為第二，余賞賚有差。

　　孫賢當(dāng)廷試日，上偶行至其處，問其姓名，對曰孫賢，上因誦但愿子孫賢之句，諸臣遂疑上注意于賢，擇狀元及第矣。

　　景帝即位始求顏、孟、周、程、朱之子孫各一人為翰林五經(jīng)博士，世其官以奉祠。

　　武宗時，以工部尚書才公寬總制三邊，公率師大敗北虜，乃悉命左右追襲，無一人自衛(wèi)者。于是公平日所慢士得詐為虜，伏兵執(zhí)公殺之，竟莫能究。徐參政翊時為西安守，知其事。

　　嘉靖初，甘肅都御史許銘，以減省軍餉被眾焚其廨宇，而殺之。大同都御史張文錦委參將賈鍵開白溝河，鍵以苛刻，為眾所殺，文錦執(zhí)其首，惡將按之，竟亦被害。

　　正德戊寅冬，駕幸揚州，河冰方合。上問何時當(dāng)解，江彬?qū)υ唬毫⒋�，然尚有旬余日也。上曰：春迎之即至耳，焉能俟之？命迎春于揚州之東郊。明日百花盛開，河水澌，臣民駭睹。

　　武宗自南都還駕過鎮(zhèn)江，幸閣老楊公一清第達，夜暢飲制數(shù)詩刻于堂。又愛其假山之勝，取數(shù)石去，幸閣老靳公貴第撫其樞選番。僧善咒者懺之。

　　武宗嘗狎邊妓劉氏，時稱為劉娘娘。劉恃寵略不以上為意，茍有所忤，輒稱病不起。上為之失措，然多所規(guī)輔。如蘇杭之行決矣，而劉以百計止之，上幸鎮(zhèn)江，劉輒先過江，遣人促駕刻期以返。于是眾不以為怨，竟免于禍。

　　國初定制百官俸給皆支本色，如七品官月支本色米七石，足以養(yǎng)廉。后改四品以上三分本色七分拆色，五品以下四分本色，六分拆色，又改外官月支本色米二石余皆拆色。拆色以鈔為準(zhǔn)，米一石拆鈔十五貫或二十貫。鈔法不行不值一錢。布一疋值銀不過五錢，折米二十石。京官折俸四五年不得一支，外官或通不得支。其何以養(yǎng)廉，其何以使之不貪！

　　建文嘗有詩云：“是日乘輿看晚晴，蔥蔥佳氣滿金陵，禮樂再興龍虎地，衣冠重整鳳凰城。”人以為文皇讖也。

　　都太仆言，仁宗監(jiān)國問諭德，楊士奇曰哥窯器�？蓮�(fù)陶否？士奇恐啟玩好心，答云此窯之變不可陶。他日以問替善王汝玉，汝玉曰殿下陶之則立成，何不可之有？仁宗喜命陶之，果成，士奇不悅。后以玉弟汝嘉卒其子乞墓銘于士奇，其文有云：汝玉汝嘉同居禁林，而長厚之德人于汝嘉無間。言蓋亦為此而發(fā)也。

　　太祖嘗以胡大海配享晉卞壺廟，封楊國興為宜興城隍顯佑伯。

　　太祖征陳友諒于鄱陽湖，被圍甚迫，介士韓成請服龍袍冠冕誑賊，投水死，圍解友諒平。上念成忠，賜封高陽郡侯，建祠于康郎山，有司歲時祭禮。子觀授散騎舍人論者，謂成與紀(jì)信誑楚事同，而成之食報則異。文皇靖難時，有一珰服建文抱帶赴火死，此又與紀(jì)信韓成事同，而其姓名無傳焉�？煽�也。

　　宣廟好促織之戲，遣取之江南，其價騰貴至十?dāng)?shù)金時，楓橋一糧長，以郡遣覓得其最良者，用所乘駿馬易之。妻妾以為駿馬易蟲必異，竊視之曜去矣。妻懼自經(jīng)而死，夫歸，傷其妻且畏法亦經(jīng)焉。

　　劉瑾擅政忌張永軋已乘逆鐇之隙，命永帥師討之，意鐇勢方熾，永遽無功，因可剪也。永未至安化鐇就擒，永初出師奉敕乘馬由馳道上親送出正陽門，瑾益不平，計其歸必復(fù)，由正陽門入列，衛(wèi)校俟而擒之。永竟入崇文獻俘。既畢，上曲宴于豹房語其治，永因陳瑾反狀，上曰瑾反欲何為？曰欲為天子。

　　上曰彼為天子必有安我處。永曰彼為天子尚有安升下地耶。上怒然已酣醉。夜分矣，永急呼馬永成等扶上乘馬排閣門，瑾以直宿閣中怒出不遜語。永曰：上在也，瑾益怒罵不置上。始知瑾狀命系于菜園待罪，明日下內(nèi)刑廠，又明日捕瑾黨俱下錦衣衛(wèi)。獄詔百官廷鞠，瑾顧左右廷臣曰：諸公有今日誰不由我，若我反諸公宜皆知之。眾惶汗斂避，惟駙馬蔡公震、禮書白公鉞正色叱曰：亦有不由者乎！命批其頰，按以叛逆。

　　正德戊辰廷試，閣老焦公芳以其子黃中不得及第，僅居二甲第一，遂變制，刻其所對策，井刻三甲第一者，是年庶吉士入院，僅四月，而授編修，黃中與吏書劉公宇子仁力也。逾年，黃中出使，特升侍講，后以瑾黨皆免，歸余多外補，實黃中仁累之也。

　　弘治乙丑春，朝鐘新成而細(xì)忽絕。奉天門寶座下階石忽自制。五月上崩，崩之日大風(fēng)拆木，黃沙四塞，有見黃袍人乘龍而上者。

　　正德初，逆瑾等八黨被寵，而王岳獨守正，每言上動靜于內(nèi)閣，故諸臣得以實諫。瑾察知，忽傳旨命岳南京鎮(zhèn)守，刻期遣行。復(fù)使人偽為衛(wèi)校，持旨追至清源賜死，截其耳以為信。

　　于是偽詔斥內(nèi)閣部寺科道數(shù)十人。文士之禍?zhǔn)紤K矣。

　　八黨自王岳死后，伹存五人。瑾與馬永成、谷大用、魏彬、張永也，外雖和，同內(nèi)實相傾。及瑾誅，魏彬在司禮監(jiān)，馬永成欲易鎮(zhèn)守，內(nèi)臣敕，仍與刑名等事。彬曰：已有詔革，不可復(fù)行。永成怒曰：凡事吾輩同議，爾何敢專？因毆彬。二人訴于上，兩罷之，乃以張永管司禮監(jiān)無何。永為內(nèi)官，熊茂奏謫孝陵司香谷大用，亦以事罷。京師謠曰：馬飽不用喂，鼓破不用張，五人同一心，劉瑾去頂缸。方音呼魏為喂，谷為鼓也。

　　王文恪公言，宣德間巡撫周公忱會計入朝，上命置酒于樂館，集公卿大臣侍飲極歡。東里公獨不豫，是日一學(xué)士醉歸，忘其帶，詞林為賦醉學(xué)士歌。

　　宋制科先命從官各舉平日所為文五十篇，于學(xué)士院中，選而后召試。弘治癸丑以前凡選庶吉士必先期呈所為文于內(nèi)閣，謂之投獻殆亦制科之意，后諱其名廢不用。

　　洪武癸未，文皇渡江，天順癸未，貢院災(zāi)，皆以其年八月會試，明年三月殿試，于是有前后甲申科之稱。正德庚辰，以武宗南巡，故其年春會試。明年三月殿試，于是有辛巳科三科皆登極之年，于運數(shù)使然。

　　《菽園雜記》楊文貞公妻早世止一婢，侍太后常召入內(nèi)，見其容服甚陋，命嬪御為妝沐，且賜衣飭，笑曰：楊先生當(dāng)改觀矣。常遇春死，子升以罪謫戍廣西戴平巾，肩輿呵從。太祖令人往刺之，升覺乃自盡。

　　李景隆初御文皇，既而降為文皇所薄，舉家置獄中，正統(tǒng)間始釋其后。

　　正德十四年，諫止南巡請戮朱寧江彬者俱被譴謫。主事陸震行人李惠孟陽俱杖死。

　　國初冬至正旦節(jié)，百官皆賜宴，高皇曰：誤其祀先奉親，于朕有不安也。乃命賜宴賞鈔。今圣誕節(jié)亦以為例，國初條例與會典差異。

　　靖難兵渡江，吏部尚書張紞自經(jīng)于部之后堂，一妻二妾二子六奴隸相繼投池中死。此《革除錄》載而未備者。

　　正德間刑部吏有被郎中捶辱者，乃指其盜易贓絹，事訴瑾，瑾按實曹臣悉被黜，而擢其吏為刑部司務(wù)。諸曹皆不能安，張彩言于瑾，改易州幕官。

　　成化間朝行忽自相驚擾，如有鬼物使之者，而實無所見也。

　　上亟還宮竟莫測其故。

　　洪武三十二年四月，建文以讒言遣人困湘獻王于宮城，欲執(zhí)之獻。王具衣冠赴火死門宮，皆從之。見解公纟晉所撰神道碑文。宸濠之叛也，上傳旨云便著提督軍務(wù)威武大將軍總兵官后軍都督府太師鎮(zhèn)國公朱壽，親提各鎮(zhèn)邊軍前去征剿。蓋自謂也。

　　正德十四年三月，兵部郎中黃鞏、陸震，奏為陳言國治，崇圣學(xué)，通言路，正名號，戒游幸，去小人，建儲貳等六事。

　　其曰名號，指上自稱威武大將軍，太師鎮(zhèn)國公也。曰游幸，指上幸大同、太原、陜西、榆林、延綏諸處也。曰小人，指朱寧、江彬奸狠傲誕不誅，則天下之亂必自此始也。二臣皆被責(zé)，百數(shù)震死。鞏罷職去，彬使人追刺于途。有管洪主事知而匿之，紿刺者已前往矣。鞏得微行免于難。嘉靖初詔起為大理寺丞，未幾責(zé)傷之疾發(fā)卒。

　　正德己卯，逆濠傳檄有顛覆典刑，壞亂紀(jì)綱，朝儀盡廢，廟祀不修，建寺禁中，路處妓女玩弄邊兵，身衣異服，至于市井屠販下流賊賤靡不樂為。蓋造行宮于宣府，稱為家里，東至永平諸處，西極三邊所過，掠民婦女，索取贖錢，谷逐諫臣以拒南游之阻。既奪指揮之妻稱為馬后，又納山西所獻娼婦呼為娘娘等語。

　　正德五年六月，上自稱太慶法王，命吏禮二部便寫敕鑄印與他。時予為儀部郎中專印事。

　　弘治戊午秋，仁壽宮災(zāi)，正德甲戌春乾清宮災(zāi)，嘉靖改元夏日精門災(zāi)，乙酉夏仁壽宮災(zāi)。

　　古人謚必有議謚，不當(dāng)則加貶。削我朝之謚國初猶存公道，如魯邸曰荒伊邸曰厲是，已其后惟官尊者有謚，謚定無改奪者。

　　古意蓋蕩然矣。又官由翰林方得謚為文，而劉公球謚忠愍以其節(jié)也，若魏文靖公驥、葉文莊公盛、吳文恪公訥、姚文敏公夔、邵文莊公寶，則翰林之制，安在謚以易名？故陳公文以翰林謚莊靖，若尚書金公忠謚忠毅，王公文謚文愍，則易名之義又安在乎？

　　嘗聞印綬監(jiān)一老內(nèi)使云，國初鑄將軍印十六顆，見行者十顆，即征西征南征虜征蠻諸印是也。余貯御榻之側(cè)，有事則請而行之。又按條例，國初鑄將軍印，組有立虎、伏虎、單火、珠雙、火珠之別，其文則皆風(fēng)字篆，取其神速也。

　　成化間，山西陽曲王以敗倫肆惡問革為庶人，求辨至百余本皆被切責(zé)。正德初逆瑾受賂銀二萬兩，特旨云鐘鍑準(zhǔn)復(fù)王爵，自是求復(fù)者蜂起矣。

　　弘治丙辰，科道官交章，極言皇親壽寧侯太監(jiān)李廣事，朝廷震怒，悉下錦衣衛(wèi)獄。僅存三數(shù)人署事而已，人皆危之。翰林楊以守址以書厚諷屠太宰鏞，乃協(xié)群臣力諍，于是僅免。

　　孝宗嘗罷朝，宣都御史戴公珊于寶座后，問近來御史在外多生事害人，珊對曰：有之，由吏部所選也。上曰：吏部選在一時爾，之教誨在于平日，何得但言吏部耶？今宜察其甚者一二人奏來處洽，自能警百矣。珊愧謝而退。

　　孔廟去朝堂數(shù)里幾，春秋祭皆在夜分，時禮畢趨入朝，稍緩即誤。

　　弘治己未，刑部主事陳鳳梧奏言，是祭丙而非祭丁也，上然之，命百官是曰免朝著為令。

　　朝制：端陽節(jié)賜百官摺扇采索，寒至賜百官戴暖耳。正德間以時賜百官穿紗羅纻絲。

　　孝宗之崩，病熱也。院判劉文泰以熱劑進上，遏甚，索水執(zhí)不可。閹臣有進瓜者，上啖之。僅能出言，召大臣受顧命，于是文泰下獄，然僅謫廣西戍而死。

　　國初太學(xué)成，太祖喜曰：有逼者在此坐。蓋言太學(xué)也，時上偶坐，廣業(yè)其后生徒，出廣業(yè)者率多顯貴，視他堂特盛。遂相傳為上言之兆。

　　吳文定公卒后，朝廷贈宮議謚命祭葬，仍官其一子為中書舍人。時公長子奭已承蔭為國慶祝部，以次子奐進上特改奭為中書舍人。而以奐補國學(xué)，謂弟不可先兄也。群臣嘆服。

　　弦治間，太監(jiān)何文鼎以皇親入禁城觀燈諸事極言，下錦衣衛(wèi)。雜治究所主者，文鼎曰有兩人但不可執(zhí)。按曰：姑言之，曰孔子、孟子也。文鼎死猶能于禁中拽銅缸作聲，若稱冤者。

　　上特命勒碑祭之，人言文鼎少習(xí)舉子業(yè)，能古文詩壯始閹也。

　　京師祭孔廟先二日，上御奉天殿傳制百官朝服，侍班內(nèi)閣臣受命攝祭鴻臚，寺官二員導(dǎo)引至朝房齋宿，次日詣廟祭酒，司業(yè)迎至中道，習(xí)儀止用鳴贊，設(shè)樂而不作。引官曲躬斜行如導(dǎo)上禮，百官陪祭者列銜。籍中謂之集禧簿，予嘗三主其事。

　　弘治癸亥春，大風(fēng)伐祖陵松柏，上遣禮侍王公華往鳳陽祭告。公陛辭俯伏三叩頭，上命賜酒飲，公起頓而俯伏三叩頭。

　　時朝行嘆其知禮，蓋前此二事，叩頭總一俯伏若作一事也。

　　正統(tǒng)十四年春，北虜遣使二十余人進馬，報稱三千人。太監(jiān)王振怒其詐，減去馬價，虜使失利歸。秋七月野仙等大舉入寇，《否泰錄》言野仙求婚，通使皆私許之，因進馬為騁，朝廷不知，答詔無許婚意。野仙愧怒，于十四年七月初八日入寇，既遣駙馬井源等四軍御之。王振勸上親征，至大同還駕。八月十三日，至狼山為虜所及至土木。去懷來僅二十里，以振輜重千余輛未至留待。遂被圍十五日。英一北狩古禳錄言，朱勇兵敗于雞兒嶺，駕駐土木，人馬已二日不飲水，渴極，掘地至二丈余無泉�？芤姴恍型藝�。忽傳起營南行就水，未二四里，虜復(fù)進圍，四面擊之，二十余萬人中傷者過半，死者山積，衣甲兵器盡為虜有。自古胡人得中國之利，未有盛于此者也。

　　建文時新宮初成，見男子提一人頭，血色模糊，直入宮中，大索之無得也，夜宴張燈，忽不見人，狐貍滿宮遍置，鷹犬逐之不能止。日赤無光，慧掃軍門，熒惑守心犯斗山崩地，一錦衣衛(wèi)火武庫自焚，文華承天俱毀。正統(tǒng)間，浙中山移于平田，地動，白毛遍生。陜西山崩壓數(shù)千家，山移有聲號三日，黃河?xùn)|流沒千余家。南京殿宇火，明日殿基生荊棘二尺許。

　　正統(tǒng)時，南奉天殿災(zāi)，而后北都定。嘉靖時南太廟災(zāi)，而后九廟成。揆之人事皆天數(shù)與。

　　京師有蒯侍郎衙衕，蒯為吳香山人，斫工也。永樂間召建大內(nèi)，凡殿閣樓榭以至回廊曲宇，隨手圖之，無不稱上意者。

　　位至工部侍郎，子孫猶世二業(yè)。弦治間有仕為太仆少卿者，今江南一工，巧工皆出于香山，近七陵九廟等功成。工匠為卿者多矣，而工曹亦被濫恩。時謂工官轉(zhuǎn)遷何異斜封墨敕。

　　正德間，都御史彭公澤嘗與言官論未寧，忿曰：吾恨不手刃此奴。有白于大司馬王公瓊者，王以語寧，且曰：為君致彼君私察之。于是匿寧屏后，致彭過，王激怒之，彭復(fù)大罵，寧乃御之，即傳旨罷彭官。而意未已也，使衛(wèi)校至其家察得其教兵官，調(diào)用邊軍事，令言官劾之坐。彭擅調(diào)官軍，公卿廷議籍其家眾，皆秉筆署名，惟禮書毛公澄為之稱冤。時陸太宰完稱病不出，明日出亦從王議。毛復(fù)大呼于朝，幸得免。時科道有敢言者，即傳旨謫任。未幾寧敗，王與陸皆以應(yīng)濠黨編籍。嘉靖初，詔起彭公為兵部尚書云。

　　正德間，上命太監(jiān)廖某鎮(zhèn)守河南等處，訪察官吏賢否，兼理軍民詞訟，總督黃河，一時鎮(zhèn)臣敕任鮮有比者。

　　孝宗山陵經(jīng)理皆出巨閹，吏部郎中楊子器知石中有水，上疏，閹懼罪，曲為掩飾，子器伏責(zé)，中外惜之。

　　郊祀省牲日駕還無樂，正德間上始命制之樂章，為李文正作也。逆瑾時，文臣被關(guān)木之刑者不令坐臥，不數(shù)日輒死。山西劉御史澤被刑時，夜有金甲神來伏于地，令坐其背上，又嘗以藥啖之。邏校多有見者。劉獨得生，后起知揚州。

　　成化間，夷人于朝堂爭賞，眾莫能止。太宰屠公鏞時為御史，奏曰：夷人當(dāng)寧，喧嘩似有不平臺，著通事查問，既不失大禮，而遠(yuǎn)夷亦知所畏。上甚悅，群臣亦敬服焉。

　　逆瑾當(dāng)國懼無以懲言官者，大學(xué)士焦公芳進計曰：文臣所懼惟杖責(zé)耳。于是首木笞捶之法日熾，后悉以為例。

　　永樂二年，曾棨舉狀元及第，周述、周孟簡次之，皆江西人。述與孟簡兄弟也。文皇御批棨策曰：貫通經(jīng)史，識達天人，有講習(xí)之學(xué)，有忠愛之誠，擢魁天下，昭我文明，尚資啟沃，惟顯良哉。批述曰：瑰偉之才，充實之學(xué)，朕用爾嘉，擢居第二，勿自蒲假惟時懋哉。批孟簡曰：辭足以達意，學(xué)足以明理，兄弟齊名，古今罕比。擢爾第三，勉其未至罔俾二蘇專美于世欽哉。天順初也，先得知院各遣使入貢，胡忠安公計令得知院使進青鼠裘為私禮，公議賞之甚厚也，先使不平，歸告其主，截殺得知院使。得知院亦聚兵殺也先殆盡，于是土木之忿少雪，事隱鮮有知者。近出于胡氏子孫，而郭郡倅汝載為矛言之。郭胡至親也。

　　汝載又言忠安奉使于外遇土酋，以櫻桃三奩來饋。公問所欲，曰求《洪武正韻》耳，公與而卻之。文皇使人覘知之，公還因讠豦問曰：櫻桃小物道渴中何卻耶？公曰：因求書故卻耳。

　　文皇嘆賞允之。

　　高皇將宴群臣預(yù)題一詩，命武臣習(xí)文，至日群臣應(yīng)制作詩，而武臣特首倡云：皇帝一十八年冬，百官筵宴正宮，大明日出照天下，五湖四海春融融。群臣知上意也，皆謝不能。

　　洪武三年，命福建行省都事沈秩、監(jiān)察御史張敬之使勃尼國。永樂五年，命太監(jiān)鄭和使古里國，即西洋大國也。七年，使?jié)M剌加國。十一年，命陳誠、子魯使西域，歷哈密、火州、別室八里、哈烈、撒馬罕兒諸番，又命和使古里歷、占城、爪哇、暹羅、啞魯、蘇門答而南浡里、榜葛剌、錫蘭、小葛蘭、忽爾沒廝、阿丹、天方四十一國。二十三年八月，詔停止和與王景弘侯之二率官兵萬七千六百，有奇船三十號，大者長四十五丈，會稽馬歡作《瀛洲勝覽》，太倉費信作《星槎勝覽》。

　　宣德間將命使通西洋諸國。會英宗踐阼不果。

　　李文達公言，宣帝上賓張?zhí)�后，即撒宮中玩好，罷不急之，務(wù)禁中官差遣政歸臺閣，委重三楊。雖太監(jiān)王振無敢專擅，故正統(tǒng)數(shù)年天下休息，人稱為女中堯舜�！遁膱@雜記》謂諸事皆王振之功，固不可知要，當(dāng)以文達之言為是。

　　宣宗嘗命侍臣游東苑，指草舍一區(qū)，諭之曰：此朕致齋之所，雖不敢上比茅茨不剪之意，亦庶幾不忘乎儉矣。

　　永樂十九年四月，上命大臣巡撫天下，而各副以近臣一人。

　　此殆巡撫鎮(zhèn)守之始。

　　朝制：大臣蔭子入監(jiān)，必奏行禮部，核其事行得實，乃為覆請。今悉歸之吏部，祖宗之法置不用矣。

　　洪武二十九年，行人司副楊砥請黜楊雄，從祀而進董仲舒，太祖嘉納之。至成化三年七月十四日，詔封董仲舒為廣川伯，胡安國為建寧伯，蔡沈為崇安伯，貞德秀為浦城伯，通行南北兩監(jiān)并天下學(xué)校改正從祀。

　　永樂己亥秋，上以有司薦布衣艾瑛，至見而奇之，遽授浙江右布政使。前此所未有也。瑛字廷璽，鳳翔隴州人。

　　洪武癸酉，崇仁縣令羅恢上言，孔子廟庭從祀如論，語稱有若者四，責(zé)宰我者二，宜以有若居十哲，而以宰予居兩廡，公伯寮沮壞圣人，不宜從祀。蘧伯玉孔子之故人，行年六人，而化今居兩廡，未當(dāng)奏不報�；肿謳熓�，永豐人，任至國子博士。見周敘撰《恢墓志》。

　　宋仁宗像真武，我朝孝陵像文昌。見劉定之贊。

　　洪武元年春正月，太祖即位祭告天地文，其略曰：帝賜英賢李善長、徐達等為臣之輔，遂有戡定采石水寨蠻子海，牙方山陸寨陳也先，袁州顧祥，江州陳友諒，譚州黃忠信，新淦鄧明，龍泉彭時中，荊州江玨，濠州孫德崖，廬州左君弼，安豐劉福通，贛州熊天瑞，辰州周文貴，永新周安，萍鄉(xiāng)易華，平江王世明，沅州李勝，蘇州張士誠，慶元方國珍，沂州王宣，蓋都老保等處之兵，遂息民于田里。解縉統(tǒng)論上功德，其大征伐有四：曰縛張士誠，致陳友諒，友諒為偽漢，張九四為偽吳，明嬰為偽夏，方國珍為偽宋。

　　閣老楊公廷和，性度褊逼，然能任大事。武宗革命之日，江彬在位，天下事殆不可知，而公獨能奮力殫，智縛彬就獄，以死奪冗官百人，于豪強烈焰之中不一顧避，于今上可為有定策，功至議禮。不合為言官論列失意而歸。每言革命之事，未嘗不泣下沾襟也。

　　洪武中求通曉天文歷數(shù)奇驗者，官之有至侯爵食祿千五百石者，率多不免于禍。初寧海布衣葉允占天運，有在上策言武事一綱三目，太祖嘉其言，欲任以職不就，后削平天下規(guī)模次第，悉如允言而允，亦得自保其明哲過諸術(shù)家遠(yuǎn)矣。

　　太祖開國之初，所降詔書一則曰：朕本淮右小民。一則曰：朕本淮右布衣。

　　字書作昶，永樂中，昆山夏太卿于文淵閣寫經(jīng)，文皇見其字愛之，問其姓名，因移日于永上，故今書文從之。天順甲申，笡茂舉進士，英宗不知其字，李文達言音與陜字同，因命改為陜。

　　國初，詔諸司文移有奉旨施行者，勿書“圣旨”二字，凡有升賞差調(diào)等事悉以“欽”字代之，迄今為令。

　　國朝吏部選官曰天選，選之日上退朝立寶座后，召尚書等官面命之。

　　國初，定百官朝賀禮儀，贊禮者山呼，則曰“圣躬萬�！保�后三呼萬歲，不知起于何時。

　　洪武十八年設(shè)醫(yī)學(xué)正科，尋止之。至三十一年，乃定制，設(shè)官鑄印。

　　開寶二年，詔西川山南荊湖諸道舉人，并給來往公券，今制新科會試舉人得給券乘傳，蓋始此。

　　漢至武帝五世始立太學(xué)，宋至仁宗四世始立州郡學(xué)，我朝太祖于至丙午秋即訪求遺書，立國學(xué)，以許存仁主之。洪武二年立郡學(xué)，八年立社學(xué)，其視前代相去甚遠(yuǎn)矣。

　　欽天監(jiān)每年二月朔進歷樣，十一月朔頒中歷于諸王，大統(tǒng)歷于百官進內(nèi)有上位歷、本政歷、月令歷、壬遯歷，又上吉日十二紙，每月粘一紙于宮門，御屏議用紙數(shù)本色，拆色并監(jiān)汝俱祠部官一員輪往，予嘗與之。

　　宣宗制《歷代臣鑒》、《外戚事鑒》二書，既成，即以賜勛戚臣俾勖之。

　　洪熙元年十一月御劄付禮書，呂震言建文中奸臣正犯已受顯戮，其家屬初發(fā)教坊、錦衣獄浣衣局并習(xí)匠，為功臣奴者悉宥為民，給還田土，凡言事謫戍得，亦宥為民。

　　交阯國王被系入中國，以詩謁藩臣曰：吾入中華大邑州，夷邦焉敢謁王侯。可憐無主東鄰客，卻作中原大國囚。雁過衡陽邊塞遠(yuǎn)，云遮故里楚天愁。有人問我家何在，萬里長江不斷頭。

　　國初，征經(jīng)學(xué)士江右胡子祺、王佑等十八人至，是日大中奏文明之祥，上悅，悉授御史。

　　成化壬寅八月，憲宗命監(jiān)生楊楘軍舍孫知往昆陵假銓家，取截江綱盧岐僧院取刻絲觀音羅漢，又命太監(jiān)王敬往蘇杭諎處取書籍珍玩。時敬之翼王千戶臣即王攣子誅索無厭，江南為之騷動，巡撫三原王公按其狀上之，悉坐以法。

　　成化癸卯九月十四日，太監(jiān)覃昌傳旨廣東韶州巡檢劉璋升錦衣鎮(zhèn)撫仁智殿辦事，儒士楊珪升鴻臚寺序班文華殿辦事，上林苑監(jiān)錄事邵義升蘇州府通判。是時，傳升之濫非可數(shù)計。偶閱王公奏議，論邵義事，特識其一耳。

　　安南國在漢為交阯郡，國初其主陳日煃奉貢稱臣，后陪臣黎季犁殺其嗣子煜，而立己子蒼為王，使易姓名。朝廷數(shù)遣使誨諭弗悛，乃命將臣朱能、張鋪討之。以父老言陳氏，夷滅已盡，愿復(fù)交阯為郡縣，詔許之。見王文簡公平安南序，今南都國學(xué)尚存交阯館。又聞朝鮮國李氏亦為陪臣所篡。

　　永樂間，一宮人姓韓，身不滿三尺，而長于棋呼為韓長。

　　文皇與之弈，負(fù)則賜一金錢，勝則命什他三轉(zhuǎn)而起之。

　　國初，選科道不限年歲，成化間始定三十以上方與選，若由庶吉士則二十五歲以大也。

　　紀(jì)太后黜居吳后幽宮，生孝廟而卒，吳后實有保抱之功，年十余歲憲廟猶不知。悼恭太子卒，宦者張敏始言，上即召見，儀形器語不凡，大喜，送仁壽宮撫育。孝廟登極甚德，吳后幾欲復(fù)之，抑于仁壽。一日，皇城邏卒得吳氏侄所盜幽宮銀器，上親召問之，曰娘娘所與，自門隙中投出，非盜也。上見其貧，憐之，復(fù)其官為錦衣百戶，吳后賜加膳等于諸妃。正德間，吳夢劉瑾欲焚之，以滅跡。執(zhí)政曰吳嘗母儀天下，若爾必大駭物情，乃以妃禮葬。

　　宗藩之盛，自古帝王無如我朝者，二百年來不下萬余人分封之。制初封親王，歲支祿米萬石，郡王二千石，襲封視郡王各減半，支后又以歲歉不給，乃為折支之法，則實支又減半矣。

　　將軍而下每不得本支，蓋由生齒之繁，如慶成王七十余子。又十一歲，即支祿米。有司不能供。億予在禮部，既舉行十六歲已上支祿之法。又以生子之多，由不檢制。其宮嬪而然為立妃夫人，而下不系。奏請宮嬪所生皆與庶人不同，不得混襲，庶省歲支。嗟乎！使帝孫王子豈謂無才，而不得一試。貧乏者不得為商農(nóng)之業(yè)，以自給坐受。因辱則處宗藩之法于斯闕矣。

　　蹇足貞公初名瑢，登進士為中書舍人，高皇時奏事稱旨深見獎賚。一日，問汝蹇叔之后乎御書義字賜之，以易舊名。近大學(xué)士張璁以避上嫌名，請改名字敬，上親字之曰懋功。二公寵遇同，而功德蓋不侔矣。

　　戶部尚書郭公敦，以御史升參政未行，胡文安公言于文皇，曰：郭敦有大臣體，宜在左右。即日召見以病弗克入，遂遣御醫(yī)視疾。疾愈入見獎勞再四，賜寶鈔襲衣。明日，升禮部侍郎，兼太仆寺卿。用賢之誠，薦賢之公，可想見矣。

　　嘉靖壬辰，北虜犯邊，劉太卿棨言英宗，土木之難幾不免矣。也先之母告其子曰：吾蘇州人也，少隨夫戍生被汝父擄回，與之生汝。吾念昔居中國為今天子臣，臣無殺君之禮。跪且泣，以請也先從之，英宗得還。此說不見記載，而太卿掌詔敕在內(nèi)閣四十余年，必有所授之也。

　　藩府親臣無不任京朝官禁，弘治十二年，詔修問刑條例，吏書屠公鏞與大理少卿王鋪有隙，因言鋪系儀賓之弟，不當(dāng)居輦下，乃出為參政。遂條為例，至今遵之。不知國初王親多掌禁兵為輔佐曷，嘗有是邪。

　　年號彳巳前代者三，前涼張重華，五代蠻人張遇賢，宋方臘皆僣。永樂元武宗太子阿速急人，即位上都僣，天順夏主李乾順僣，正德正德紀(jì)元詔下馬家，宰試選人，題為宰相須用讀書人論，蓋用宋事以譏內(nèi)閣也。

　　仁壽太后之喪，予時在膳部奉檄治喪事，英廟山陵不與，孝莊合多有議者，奪于仁壽竟不行。仁壽崩，上召內(nèi)閣屏內(nèi)，臣密語以手盡圖示之，必欲通壙中隔道合于一旦，曰：此先帝意也，可令禮部卜日行之，無所避忌。于是孝莊乃合英廟玄宮焉。

　　李中丞充嗣巡撫吳中，欲均田賦，問其利害于一達官，答曰：吾不知利害，但聞國初有滕尚書者魯建此議，高皇怒其變亂黃冊，腰斬于市。李公不敢更言均賦矣。嘉靖間，王守儀銳意均之，節(jié)奉明詔不顧也。吾長洲田畝均三斗七升，水卿下田十年不三四登者大受其害。而高卿腴田亦不為益何也？文襄公之法，四斗五斗額田半折白銀，每銀一兩準(zhǔn)來三石六斗七十，而上全折花銀。每銀一兩準(zhǔn)米四石征收之法，先米白銀次之，花銀又次之，故民力舒焉。今畝征米二斗，銀八分五厘，淮米一斗七升，則銀一兩，土折米二石。又一時并征，民不堪命。

　　文襄之良法盡壞，而美意亦不復(fù)在民。今計蘇州多米萬石，以明詔之故不敢作正，故有司征收用新法，戶部會計用舊額，巡撫者亦不究其故，上下相蒙以為利。

　　孝皇時，管河通政奏巡按御史陸偁，私變均徭則例，又擅革接遞夫役，召內(nèi)閣曰：陸偁為御史，乃敢擅作均徭則例，減舊制夫役。劉公健對曰：均徭亦是御史所管。上曰：何不奏請？對曰：多是革弊興利，豈可罪之乎？上曰：已姑令回話，縱不深罪亦須薄懲，今府縣往往違詔亂法，更賦變徭，刻為成書肆行于時，漫無纖舉者。

　　《皇明祖訓(xùn)》所以教戒后世者甚備，獨委任閹人之禁無之，世以為怪，或云本有此條，因板在司禮監(jiān)削去耳。閹人當(dāng)刑無斬首，惟剝皮、凌遲二條以其刑余之人也。

　　正統(tǒng)庚辰，戶部尚書黃公福言天下學(xué)校宜得實才，乃設(shè)提調(diào)學(xué)校之官，以憲臣為之賜璽書以行。

　　正德丁丑，浙藩林少參塾莆田人錄革除間死事之臣，刻之十得五六，寧波郡守王公璡，山東日照人，聞變造戰(zhàn)艦，將完，文廟已入寧波衛(wèi)。官械公至南京，上問造艦何為，答曰：由海道趍瓜州以截來路。上義而釋之，卒于林下先大夫。帝言之惜少參不獲聞也。

　　元天歷戊辰，婁宿降靈，高皇帝以是年生。至洪武戊寅而婁星復(fù)明。洪武元年正月慧出昴，是年元運除舊，高皇布新是昴宿實應(yīng)胡星也。正統(tǒng)己巳熒惑入南斗，車駕北狩。

　　永樂末，詔許學(xué)官考滿無功績者有子嗣，愿自凈入宮中。

　　訓(xùn)女官時有十余人，獨王振官至太監(jiān)，正統(tǒng)初居中用事。張?zhí)�后崩，�?quán)傾內(nèi)外，遂成土木之禍。

　　翰林院學(xué)士一人多或三五人閣老，洛陽劉公健修會典成翰林，一時升學(xué)士者十人。時，余姚謝公遷以禮書為大學(xué)士在內(nèi)閣，吾蘇吳公寬以禮書在東閣，南昌張公昇為禮書，湯陰衰公守直以禮書掌通政事，賈公斌以禮書掌鴻臚事，神樂觀道士崔志端以禮書掌太常事京師，為之語曰：禮部六尚書為黃老翰林十學(xué)士，三是白丁朝紳，一時盛傳。蓋十學(xué)士內(nèi)三人皆成化戊戌閣老萬公安所選為庶吉士者，至是三十年而公論終莫掩也。

　　高皇推卿相聘儒士皆有敕，今惟內(nèi)閣吏部元臣降手敕而已。

　　國初命百官禮儀皆尚左，改右丞相為左丞相，余官如之。

　　按漢尚右，如周勃為右承相，陳平為左丞相是也。豈尚左之說，因循至我朝始定，而其間或有因革耶？

　　國初，以禮部尚書崔亮議周官五祀止于歲終臘祭，朝廷祭門戶中霤灶井，四品以上中霤門灶三神，五品以下門灶二神命為令。又詔以司中、司命、司民、司祿、壽星五神為中祀，命翰林院撰文。

　　國初，工部尚書黃肅坐法當(dāng)笞，上曰：六卿之職不宜以細(xì)故加辱，命以俸贖罪，今諸臣有過罰俸當(dāng)始此。

　　高皇時，諭禮部臣曰：古者士大夫祭宗廟亦有服，其見私親尊長，亦有公服，其議制度等殺以聞，于是定議別制，梁冠、縫衣、縫裳、革帶、大帶、白襪、烏寫佩綬其衣裳。三品以上用佩綬，三品以下用袂祭服。三品以上去方心曲領(lǐng)，三品以下去佩綬。從之仍令如式，制祭服賜公侯，各一襲以為祭家廟用之。又議古祭享無上香之禮，命罷之。

　　洪武間，以河間知府楊冀安等來朝，命吏部精別賢否，第為三等，稱職而無過者為上賜坐宴，有過而稱職者為中宴而不坐，有過而職不稱者為下，不與宴。序立于門宴者出，然后退。

　　今此制亦間行之，然但以宴其第居上者。

　　欽天監(jiān)漏刻博士元統(tǒng)推演大統(tǒng)歷積分之?dāng)?shù)，上進云：臣聞磨勘司令王道亨言，有郭伯玉者，西安府郿縣人也，糧明九數(shù)之理，深通歷教之源，若得此人推大統(tǒng)歷法庶幾可成，一代之制上是其言。

　　翰林待詔朱善言：臣見民間婚姻之訟，非姑舅之子若女，則兩姨之子若女，蓋以于法不當(dāng)為婚，故為仇家。所訟或以聘而見絕，或既婚而復(fù)離，或成婚有年兒女成行逼而奪之，使夫婦分離，子母永隔。按律尊屬卑幼相與為婚者有禁，若謂父母之姊妹與已之身，是謂姑舅兩姨之子，彼為姑舅兩姨之女，本無尊卑之嫌，古人未嘗以為非也。欲以臣奏下群臣弛其禁，上然其言。今《大明律》中乃載若娶己之姑舅兩妻姊妹者杖八十，并離異，不知朱善之言與頒律之時孰為前后也。

　　遣進士分巡郡邑，廷議以新進士未經(jīng)事宜，令行監(jiān)察御史事，而以久任御史一人與，俱皆厚遣之。

　　上嘗以給事中魏敏、卓敬等八十一人適符周元士之?dāng)?shù)，改為元士繼。又以六科為士之本源，又改為士源后仍改為給事中。

　　孝宗登極之日，有掌酒內(nèi)官攜其所美兒入內(nèi)，俄以禁嚴(yán)不得出，懼而投之酒饣瓦，為同輩所發(fā)。上怒吉：是兒奚罪，立命斬之。諸太監(jiān)叩頭請貸曰：今日吉辰不宜刑戮。上不聽，命諸珰盛服觀刑。又一豎有寵舉膳時，或令匍匐作犬飼，以為笑。

　　他日入光祿寺，庖人誤污其履，豎怒蹴之至死。上即收下獄，豎涕泣求哀，上太息曰：法者祖宗所立，朕安敢貸！竟戮以抵罪。

　　孝宗時，主事李夢陽上疏，有六害、二病、三漸之說，語侵貴戚，貴戚惡之，宣言曰：彼所謂張氏誰邪中外，度其必有深禍。早朝上忽問李夢陽事如何，劉健疑上怒，解之曰：夢陽往生，忘議時政，惟陛下宥罪，以開言路。上作色曰：夢陽為朝廷書言，孰謂狂邪？健出不意，慚感無地。時中宮力請誅之，上曰：此直臣也，何可深罪，止令覆奏罰俸數(shù)月。

　　學(xué)士張元禎進所著《太極論》，上寘懷中時出展誦，凡數(shù)日乃已。圣性好學(xué)如此時語，侍臣云：人于身心當(dāng)自檢束，已不能檢而欲服人，其能乎？

　　文恪公言，高皇克陳友諒，俘其妻，孥曰：我自起兵以來，未嘗納人子女，今友諒三犯我金陵，四犯我太平，我甚恨之，其妻阇氏可沒入掖庭。未幾生子，友諒遺腹也，封潭王國于長沙。將之國，阇氏語之曰：爾乃漢王陳友諒子，汝父被殺，吾為汝忍死于此仇，日當(dāng)為父復(fù)此仇也。故事：諸王來朝者，皆止于宮中，潭王來覲入止宮，不以禮自檢。歸國發(fā)兵反，高皇遣太傅徐達之子討之，潭王堅閉城門，抱其幼兒繞城上行，取銅牌書其上云：寧見閻王不見賊王。因擲于城外，遂舉火闔宮盡焚，攜其子投隍塹而死。高皇大怒，因假妖星亂宮為辭，盡戮宮人�；屎竺擊㈢泶�罪僅免，余悉殲除焉。

　　太祖南都建文官開濟等宅，甚宏麗，因呼為樣房，至今猶呼品官房。

　　太祖建都金陵，四方運舟，悉由大江。至洪武十三年，海運遼東以供軍餉。文皇肇建北京江南糧舡，一由江入海，出直沽口、白河運至通州。一由江入淮，歷黃河至陽武縣，陸運至衛(wèi)輝府，由衛(wèi)河運至通州。永樂九年，以濟寧州同知潘叔正言，命工部尚書宋禮都督周長等，發(fā)山東丁夫十六萬五千，浚元會通河，自濟寧至臨清，三百八十五里，漕舟始達于通州。而永樂十年，宋禮以海船造辦太迫議造淺船五百艘，撥運淮楊徐兗等處歲糧一百萬石，由會通攢運，以補海運一年之?dāng)?shù)，永樂十三年始罷。

　　洪武甲戌五月，兵部試尚書茹瑺奏禮庶子襲父秩，止封贈嫡母所生，庶母無封贈制。劉三吾奏宋制母以子貴，庶母亦依所生之秩封贈，詔從之。后復(fù)以茹劉二公言，宋嫡繼母亡，許封贈所生之母，無正妻、次妻并封者，今議正妻、次妻有子無子皆得封贈。如正妻有子，次妻無子，俱存未有定論，上曰制封嫡母正妻所生則兼從宋制，見行事例。但嫡母在，生母不得受封。亡后始乞恩，若父秩貴于子，則以父秩封之。

　　洪武丙寅，命翰林院議軍官男侄贊職襲叔伯職事，乃弟襲兄，養(yǎng)子女婿承襲養(yǎng)父母，封贈禮制事見條例。但養(yǎng)子女婿事載功臣錄，以后未有聞?wù)摺?br>
　　給事中寇瑊臨汝人，仕仁廟朝，少孤鞠于祖母王，及登朝以妻所得封邑回，授朝臣得回封祖母。自瑊始又著令不封贈父母，不許先封妻室。

　　中書舍人許應(yīng)會試，如弘治之屠徑是也。亦許應(yīng)卿舉，如成化之呂常心是也，教官登第者尤多。